走了以后,青春吉他店的门口,比刚才还要热闹。
“老板,刚才门口弹《晴天》的那个帅哥还在吗?”
“老板老板,他是不是你们店请的?还会再来吗?”
“老板,那个帅哥有没有对象啊?”
范明又恢复成平时那张黑脸,把门口挤着的几个小姑娘往外轰。
“去去去去去!人家早就结婚了好吧!”
“要看琴就进来看,不买的别乱碰!”
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地被轰出去,没过一会,又从另一边挤进来。
“老板,那我买琴!就买那个帅哥弹过的那种!”
“他弹的那把没了,被他拿走了。”
“那……那就买一把跟那把最像的!”
范明看着这帮小丫头片子,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琴。
那天上午,青春吉他店卖出去三把琴。
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还多。
隔壁几家店的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在一起嘀咕:“这老范,倔了一辈子,今天走的什么狗屎运?”
快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对小年轻。
看着像大学生,女生扎着马尾,男生戴着眼镜,两个人手牵着手,在墙边一把一把地看琴,看卡片。
女生拿起一把,塞到男生怀里:“你给我弹一首嘛!”
男生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会……”
“那你学啊!”
“学会了弹给你听?”
“对!就弹刚才那首《晴天》!”
“可是那首歌网上都搜不到,我上哪学去……”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男生挠挠头,看着怀里的琴,小声说:“那……那我学。”
女生笑得眼睛都弯了。
范明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砂纸,半天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接着磨他的琴颈。
嘴角却微微往上扬了一下。
……
江州东站赶车的人多得吓人。
陈白背着登山包,胸前还挎着那个琴箱,跟着人流往检票口挪。
琴箱太大,在人堆里格外碍事,他只能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蹭。
旁边一个小男孩盯着他的琴箱看了半天,拽了拽他妈妈的衣角:“妈妈,那个叔叔背着一个大提琴!”
“那是吉他。”
“吉他为什么要住这么大的房子?”
他妈妈被逗笑了,冲陈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陈白也笑了一下,没在意。
陈白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
检票口前面,队伍排得老长。
身后的人一挤,陈白往前一晃,琴箱撞到了前面一个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陈白连忙道歉。
前面那个人回过头来。
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的女人。
穿着一件素净的棉麻衬衫,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
腰板挺得很直,人群推来搡去,她站在那里,一点都不乱。
一看就是读书人家出来的。
“没关系。”女人温和地笑了笑,摆摆手。
她正要转回去,目光却在琴箱上停住了。
刚才那一撞,琴箱外侧那个小口袋的拉链,被撞开了一角。
一张泛黄的卡片,连着一截红绳,从口袋里滑出来半截。
【那年我打了半个月零工,带她去江州海洋馆。门票一百多,是我半个月的饭钱。海豚表演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只有她站在玻璃前面掉眼泪。她说,它们本来应该在大海里的。那天我才知道,我喜欢的姑娘,心比海水还软。】
女人整个人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卡片,一动不动。
拎着布包的那只手,开始发抖。
陈白察觉到不对,低头一看,连忙把卡片塞回去,拉上拉链。
女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周围的人还在往前挤,检票口的广播一遍一遍地响,她像是什么都听不见,只死死盯着那个琴箱。
“小伙子……”
她的声音在抖:“你这把琴,是……从哪来的?”
陈白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看着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节都发白了。
“和声街。”陈白轻声说:“一家叫青春吉他店的店。”
女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出下一句话:“那个老板……他的右手小拇指,是不是少了半截?”
陈白怔住了。
陈白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是。”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松开陈白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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