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沙海大面积塌陷、崩解,大片沙层接连破碎下沉。
一万。
两万。
三万。
仅仅只是一次挥剑,原本浩浩荡荡的数万大军,便在天地乖离开辟之星的威能下,被成建制地吞噬。
战局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覆。
维持固有结界需要施术者与所有参与者共同的心象支撑。
当大军被屠戮殆尽,当这片用来承载梦想的沙漠被乖离剑切得破碎,王之军势便再也无法维持。
“咔嚓……砰!”
整个世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天空与沙地化作无数碎裂的玻璃碎片,在赤红色的风暴中轰然解体。
狂风平息。
微凉的夜风重新吹拂在众人的脸颊上。
视线中的景象迅速恢复,干涸的黄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圆藏山柳洞寺那满地残砖断瓦的废墟广场,以及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
固有结界被强行破坏了。
伊斯坎达尔的终极底牌,被对界宝具无情地粉碎。
“当啷。”
一把残破的铁剑掉落在石板上。
那是某位马其顿士兵消散前遗留的武器,很快也化作金色的灵子飘散在了夜风中。
伊斯坎达尔站在广场中央,他的爱马布塞法拉斯已经在刚才的空间断裂中为了保护他而消亡。
神威车轮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高大的征服王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上那件厚重的红色披风在罡风的波及下变得破破烂烂。
他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空间割裂带来的反噬。
韦伯瘫倒在伊斯坎达尔身后的石板上。
他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广场,看着那个刚刚还带着数万大军发起冲锋、此刻却孑然一身的背影。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Rider……”
韦伯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心碎。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失去了王之军势,失去了战马和战车,伊斯坎达尔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够对抗吉尔伽美什的手段。
这场短暂而辉煌的征途,已经走到了尽头。
吉尔伽美什缓缓收起乖离剑。
剑身上那赤红色的光芒逐渐熄灭,三个圆柱体也停止了转动。
他站在高处的废墟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狼狈的征服王。
“这就是你的梦想破灭的瞬间,伊斯坎达尔。”
吉尔伽美什的语气中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对于败者的认可。
“你用那数万大军的忠诚向本王展示了你的霸道,本王也用开天辟地的伟力给予了你最高的回应。”
“现在,梦已经醒了。退下吧,征服王。以你现在的残躯,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本王面前了。”
然而,伊斯坎达尔并没有后退。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随后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韦伯。
“小子,哭什么。”
伊斯坎达尔的声音依然洪亮,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于绝境之中。
“王之军势虽然被击溃了,但我的远征还没有结束。”
他走到韦伯面前,单膝跪下,那双充满霸气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臣子。
“韦伯·维尔维特。作为我的臣子,你认为我刚才的冲锋,展现出霸王的威风了吗?”
韦伯拼命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展现了!你是最伟大的王!你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征服王!”
听到这个回答,伊斯坎达尔满意地笑了起来。
“那就好。”
“既然是臣子,那就挺起胸膛,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的王是如何完成这最后的一步的。”
伊斯坎达尔站起身,重新面向吉尔伽美什。
他握紧了手中那把有些卷刃的塞浦路斯短剑。
即便失去了千军万马,即便没有了战车与坐骑,即便前方的敌人是拥有着碾压性力量的最古之王。
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征服的脚步就绝不能停下。
“来吧,英雄王!”
伊斯坎达尔发出一声战吼,向着高处的吉尔伽美什发起了单骑冲锋。
“这也是我伊斯坎达尔,一生所贯彻的霸道!”
吉尔伽美什看着那个独自冲来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愚不可及,却又令人敬佩的蛮勇。”
他身后的金色涟漪再次荡漾开来,一根根银色锁链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准备在伊斯坎达尔靠近的时候,将其死死束缚,给予这名战士最后的一击。
“踏!踏!踏!”
伊斯坎达尔的速度越来越快,短剑上的魔力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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