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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李府门前停了下来。
李府今日张灯结彩,门楣上悬着大红绸花,两侧的石狮子上也系了红绸,门前扫得一尘不染。
门房上的下人老远就看见了晋王府的马车,早有腿快的跑进去传了信。
马车甫一停稳,茂林上前打起车帘,搬了下车的脚踏。
待到萧玄翊被两名人高马大的侍从稳稳当当地从车上移下来,安置在轮椅上,李家一行人也已脚步匆匆地迎了出来。
打头的是李家现任家主,也就是楚楚的大舅父,现任翰林院编修的李庭芳。
他五十出头的年纪,生得面如冠玉,蓄着一把清须,穿着件石青色团花袍子,通身的儒雅气派。
而他身后跟着长子李渡,及冠之年,生得眉目俊朗,身形挺拔,一袭月白色的直裰,革带玉簪,一派温润翩翩贵公子模样。
再旁边的一对父子,则是楚楚的父亲赵明钊和哥哥赵瑾。
四个人赶到门口,便见楚楚推着轮椅走了过来,登时齐齐迎上前去。
李庭芳最先反应过来,撩袍便要行礼:“微臣见过晋王殿下!”
“李编修不必多礼。”
萧玄翊抬手制止了他:“今日是贵府老太君的寿辰,本王是以小辈身份前来贺寿,并非公务,不必客气。”
“是、是。”
李庭芳直起身来,目光落在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亲王身上,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极快的惋惜。
陛下的诸位亲王皇子中,他素来最是敬重这位晋王——
毕竟晋王文韬武略,天资聪颖,乃是诸皇子中最出众的一个。若非那场意外,如今的朝堂只怕是另一番光景。
可这丝惋惜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换上了妥帖的笑容,“殿下能来,已是李家天大的荣宠,老太君若是知道,不知该多高兴。”
楚楚站在轮椅旁,笑容满面的与自家亲人打了个招呼,而后笑容满面的与萧玄翊介绍起来。
“殿下,这是我爹爹。”她朝赵明钊扬了扬下巴。
赵明钊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臣赵明钊,见过晋王殿下。”
萧玄翊颔首,态度明显端正几分:“岳丈大人不必多礼。”
赵明钊听得这一声“岳丈大人”,又惊又诧,与此同时,心底还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小小喜意。
虽然自家宝贝女儿已经嫁去晋王府一个月,可赵明钊对自家这个王爷女婿还是十分陌生的,现在王爷女婿主动喊他岳丈大人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楚楚不知道自家爹爹怎么突然红光满面的发起呆了,她只继续指着赵瑾,笑嘻嘻道:“王爷,这是我哥哥赵瑾。你看,他是不是跟我长得有点像?”
赵瑾微怔。
下一刻,便感受到晋王殿下投来的打量目光。
霎时间,赵瑾的身子绷紧了,耳根也唰得红了,赶紧行礼:“学生赵瑾,见过晋王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紧,显然面对这位传闻中冷面冷心的晋王,远不如自家妹妹那般自在。
萧玄翊打量着这位“大舅哥”,目光在他眉眼间停了一瞬——
确实与楚楚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清亮亮,没什么城府的样子。
他微微颔首,“初次见面,妻兄不必多礼。”
赵瑾:“……!”
晋王唤他作妻兄欸!
也不等他作出反应,楚楚又转向李明远,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我舅父,殿下方才打过招呼了,还有这最后一位……”
楚楚最后看向李渡,笑眸弯弯:“呐,这位便是我的大表哥,李渡。我舅父的长子,和我哥哥一样,如今也在国子监读书,明年他们俩就要下场考试了。”
李渡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端正而从容:“学生李渡见过晋王殿下,殿下万福。”
他行礼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抬起,看了楚楚一眼。
只一眼。
那目光极快,快到旁人都没有察觉,可萧玄翊看见了。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道:“免礼。”
话落,他微微侧过脸:“进去吧。”
这话是对楚楚说的。
“好嘞。”楚楚脆生生应了一声,又看向自家舅父。
李庭芳会意,连忙侧身引路:“殿下和王妃里边请,老太君已经在后院花厅等候多时了。”
楚楚重新推起轮椅,跟在李庭芳身后。
一行人穿过前厅,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去。
李府不算大,但胜在精致,廊下种着几丛兰草,墙角有几竿翠竹,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
赵瑾走在他爹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妹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笑。
赵明钊倒是沉稳,目不斜视地走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李渡走在最前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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