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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蔓带着孩子转身走进楼道,上楼回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紧绷了一晚的慌乱终于稍稍褪去,可心底的沉重却没有减轻。
刚才安安哭着说害怕爸爸妈妈离婚的模样,像一根细针,反反复复扎在她心上。
她弯腰替女儿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柔声安抚。
“安安别怕,好好睡觉,爸爸妈妈不吵架了。”
安安紧紧抱着田晓蔓的胳膊,小脑袋靠在她的胸口,小声嘟囔:“妈妈,我不想你们离婚。”
“我知道。”田晓蔓轻轻叹气,声音温柔又无力。
她把安安带去洗漱,换好干净的睡衣,哄着孩子躺到床上。
或许是今晚受了惊吓,又折腾了这么久,安安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只是睡着之后,小手依旧紧紧攥着田晓蔓的手指,不肯松开。
看着女儿安稳的睡颜,田晓蔓坐在床边,久久没有起身。
说实话,她之前铁了心要离婚,一点退路都不想留。
她只想带着安安彻底脱离吴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随口提出的离婚,会给安安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四岁的孩子,心思纯粹又敏感。
仅仅是大人几次争吵、几句气话,她就默默记在心里,整日惶恐不安,甚至会幼稚地躲起来,以为自己听话、不闹人,爸爸妈妈就不会分开。
一想到这些,田晓蔓心里就又酸又疼。
她不怕自己吃苦,不怕自己受累,可她真的不敢再刺激孩子。
如果她执意现在离婚,图自己一时解脱,很可能会让安安一辈子都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里。
权衡再三,田晓蔓心里终究是软了下来。
离婚的念头,只能暂时压下去。
至少在安安心态变好之前,她不能再提半个字。
楼下。
吴建明看着母女俩上楼、房间亮起灯光,没有跟着上去打扰。
他静静站在单元门口,吹着微凉的晚风,站了很久。
今晚这场寻人惊魂,还有女儿稚嫩又心酸的恳求,彻底打醒了他。
以前他总纠结田晓蔓是不是变了、是不是看不起他、是不是和领导关系不正常。总被家里人的闲话左右思绪,一次次把矛盾闹大。
可直到今晚他才明白,最错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是他管不住家里人,护不住妻女;是他耳根子软,多疑狭隘;是他一次次的摇摆不定,把好好的家逼得四分五裂,最后吓到了最无辜的孩子。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骑上电动车,独自回了老宅。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屋里安安静静。
王秀兰还没睡,见他回来得晚,连忙上前追问。
“安安没事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找不到?”
换做平时,吴建明或许还会跟母亲多说两句。
但今晚,他满心疲惫,脸色冷得厉害。
“没事了,已经回家了。”
王秀兰见状,又忍不住开始念叨:“我就说田晓蔓太矫情,一点小事就闹脾气,还动不动提离婚……”
“妈,你别说了。”
吴建明直接出声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准再去出租屋闹事。”
王秀兰瞬间愣住,满脸不服。
“我凭什么不说?她都要跟你离婚了,她心里根本没这个家!”
“她为什么要离婚,你心里不清楚吗?”吴建明抬眼看向她,声音加重几分。
“安安今天差点走丢,就是被家里这些争吵吓的。她才四岁,天天害怕爸妈离婚,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王秀兰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随便接话。
吴建明看着母亲沉默的样子,心里又累又无奈。
他知道,多说无益。
道理讲再多,不如实打实管住人。
他已经想清楚了。
不管田晓蔓对他多冷淡、多失望,他都不能再放弃这个家。
一夜辗转,吴建明几乎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他简单洗漱完,早饭都没吃,就骑车再次赶往出租屋。
他没有莽撞敲门,一直等到早上七点半点,估摸着母女俩睡醒起床,才抬手轻轻敲了房门。
田晓蔓开门时,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明显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看到门口的吴建明,她神色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吴建明往屋里看了一眼,听见安安在客厅乖乖玩耍的声音,稍稍放心。
他放低姿态,语气诚恳。
“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说两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
田晓蔓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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