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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珍楼的雅间。
陆凛没回陆家,直接来了这儿。朱掌柜垂着手站在他面前,神色恭敬。
“公子,您昨日传信吩咐的事,已经在办了。”
朱掌柜低声回话,“宋家那几笔生意咱们都截下来了。”
“嗯。”陆凛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所有生意。”
“是。”朱掌柜应了一声,又补充道,“这事老爷那边也知道了。老爷说,等您回来之后,让您回府一趟。”
楚如玉坐在旁边的圈椅里,半躺着晃腿,闻言立刻坐直了,幸灾乐祸地笑:
“陆长寿,你完了。回去你爹指定要揍你。”
“揍我做什么。”陆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得很,“我不过是帮我爹清理了几个生意场上的对手罢了。”
楚如玉挑了挑眉,放下二郎腿,身子往前倾了倾:“说真的,没回来之前,我还以为你就是说说气话。没想到你真对宋家出手了,还动得这么狠,搅黄了他们大半生意。”
陆凛抬了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何时说话不算话过。”
从前他拖着一条残命,活一天算一天,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都不知道。
那时候的宋曦,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现在不一样。
他的身子好了,心里也有了在意的人。
宋曦三番五次找文溪的麻烦,一次两次,他可以忍。文溪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受宋曦的气?
楚如玉往床上一扑,歪着身子往里滚了圈,扯过被子搭在腰上,吊儿郎当地挥挥手:“行吧,我不管你了。你赶紧回去,等着挨你爹的揍吧。”
刚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支起上半身,瞅着陆凛嘿嘿一笑:“不过我可提醒你,到时候宋曦指不定得哭哭啼啼跑来找你求情。你可别到时候心软。”
“咔嚓——”
一声脆响。
陆凛手里的茶杯直接被捏碎了,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发冷。
楚如玉看着他这副样子,立马识趣地躺回去,拉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闷气地说:“得,当我什么都没说。睡觉睡觉。”
陆凛坐在桌边,垂眸看了看手里的碎瓷片,指尖微微用力。他随手将碎片扔在一旁,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茶水,起身往外走。
回陆家。
陆凛才刚走进中院,陆母就从廊下迎了过来,脚步都快了几分。
“长寿回来了?”陆母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你都好几日没回家吃饭了,今晚有空在家吃饭不?”
“应该有。”陆凛不太确定父亲找他要说什么,便留了几分余地。
“有就好,有就好。”陆母笑着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碰到他的袖口,眉头微蹙,“你看你,出门也不多穿件衣裳。最近天凉得快,夜风硬,仔细着凉。你身子才刚好没多久,可不能再大意了。”
“知道了娘。”陆凛语气软了些,任由母亲替他整理衣领,“儿子心里有数,会多注意的。”
陆母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轻轻蹭过他的下颌,心疼道:“都瘦了。是不是在外头没吃好?等会儿让后厨多做两个你爱吃的菜,好好补补。”
在她心里,儿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从前陆凛拖着病体的时候,她天天吃斋念佛,就盼着儿子能多活几年。
如今身子好了,能跑能跳了,回不回家住都无所谓,只要他高兴、平安,比什么都强。
“夫人,公子。”管家匆匆走过来,躬身行礼,“公子,老爷在书房等着您,让您回来了直接过去。”
“知道了。”陆凛微微颔首,扶着陆母的胳膊往廊下走了两步,“娘,爹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一趟。”
“好。”陆母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拉着他的手小声问,“我瞧着你爹今日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在外头闯什么祸了?惹他不高兴了?”
“没有。”陆凛回答得坦荡,“儿子没闯祸。就是生意上的一点小事,说开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那你快去吧,别让你爹等急了。说完话就来前厅,菜很快就好。今晚就住家里吧,时辰也不早了,来回跑也折腾。”
陆凛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听娘的,今晚住家里。”
“哎!”陆母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那我去后厨盯着,让他们做你最爱的。”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陆父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的一摞账目,油灯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刮得摇摇晃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爹。”陆凛走进来,管家在后面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站在书房中间,没往前凑。
陆父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仔细看了他两眼。儿子站在那儿,身形稳、眼神定,跟从前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心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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