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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与文溪二人离开房间之后。
小满看着自家公子执意要出门的模样,心里焦灼得不行,跪在地上,仰着头苦劝。
“公子!河边我们真的别去了吧!太不安全了!”
百里云靠在松软的锦枕上,闻言微微垂眸,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方才陆凛站在文溪旁边的模样。
百里云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淡淡的笑意,他看出来了,陆凛对文溪,是情意暗藏。
反观文溪,好像没什么反应,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百里云收回思绪,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去。”
“百花镇一年就热闹一次,我难得来一次,怎能白白错过?”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跪着的小满,淡淡吩咐。
“小满,去后厨取一颗莲子过来。”
“啊?!”
小满猛地抬头,声音都变调了。
“公子!您、您忘了吗?您的身子万万碰不得莲子!只是沾一点汤水,都会起红疹、胸闷晕厥,您要莲子做什么?!”
百里云神色未变。
“让你去便去,少废话。”
小满不敢忤逆,跑到客栈后厨讨要了一颗莲子回来。
他捧着莲子,递到百里云面前,眼神紧紧盯着,手心全是冷汗。
百里云伸手接过莲子。
小满看着那颗莲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悄悄抬起来,随时准备抢,却被百里云淡淡一眼扫过。
小满僵在半空,伸出去的手停住,只能悻悻缩了回去。
百里云凝视掌心的莲子,心底说不清缘由,只隐隐笃定,今日,他想赌一把。
他掰开莲子,没有贪多,只掰下极小一小块莲肉。
刚要送入口中,一旁紧绷神经的小满又一次忍不住抬手,想要拦下。
百里云侧眸凉凉瞥他一眼。
小满腮帮子紧绷,眼底焦急,再次收回手,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百里云将那一小块莲肉送入口中,轻轻咀嚼。
清甜甘润的滋味,是他阔别十数年、早已遗忘的味道。
他将莲肉吞咽入腹,安静闭目,细细感知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
一旁的小满彻底绷不住了,扑到床边,抓着被褥,趁公子失神的间隙,伸手将他手中剩下的莲子拿走了。
他满脸紧张焦灼,急急追问:“公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胸闷?身上痒不痒?需不需要小的立刻去请大夫!”
百里云没有立刻回话,片刻过去。
预想中的剧痛、红疹、眩晕、窒息,一概全无。
他扒开自己的衣襟,仔细检视脖颈、心口、肌肤各处。
往日只要触碰莲子,转瞬就会蔓延全身的绯红疹子,今日却没有。
“哎?!”
小满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凑上前,主动扒开百里云的衣襟,反复翻看脖颈、心口、手腕各处,一寸寸仔细检查。
真的没有红疹!没有异常!
公子安然无恙,好好地靠在那里,气色甚至比先前还要温润几分!
“公子!”
小满又惊又喜,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您没事!您真的没事了!您可以吃莲子了!您的怪病好了?!”
百里云微微仰头,靠在枕间,胸腔轻轻起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文溪的身影。
“小满。”
“你说,方才街上那一砸,算不算因祸得福?”
小满懵懵懂懂,还沉浸在狂喜之中,挠了挠头如实回道:“难道不是方才大夫开药调理见效了?是药起作用了?”
百里云轻轻摇头,“这病从小就看过不少大夫,都没有用,偏偏被砸了之后,就好了,这说明什么?
他缓缓抬眸,目光澄澈坚定。
“这说明,文溪,是上天派来救我的人。”
这一刻,他甚至笃定,怕是困扰他半生的心疾,应该也痊愈了。
那种心口通透、呼吸顺畅、无拘无束的轻盈感,是他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安稳。
待回了宁安城,叫大夫好好看看。
“往后,你对文溪姑娘,客气恭敬一些,不可再肆意冒犯、口出不敬。”
百里云沉声叮嘱。
小满连忙低头应声,乖巧认错,心里却忍不住暗自腹诽:
自家公子该不会是被那小偷砸晕了脑袋,摔糊涂了吧?
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顽疾,药石无医,怎么可能单单摔一下,就凭空痊愈?
……
天色彻底沉暗下来,夜幕笼罩整座百花镇。
街巷两岸花灯次第点亮,流光婉转,灯火绵延,将漆黑夜色映得璀璨温。
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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