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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上,文溪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瞥一眼身后的人。
文来福跟在后面,东张西望,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眉头拧成个川字,满眼陌生。
“可有想起什么?”文溪回头问了一句,脚步放慢,等他跟上来。
文来福摇摇头,使劲晃了晃脑袋。
“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声音闷闷的,“这脑子……跟锈住了似的。”
连自己家都记不住,算什么男人。
“没事,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文溪安慰他一句,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子当腰的路上,正好遇到几个从地里回来的妇人。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远远看见文溪领着个男人往这边走,都“咦”了一声,停在了路边,脖子伸得老长瞅过来。
“文丫头,你这带的是谁呀?”等他们走近,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迫不及待地开口,“看着面生得很啊。”
文溪微微一笑,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文来福整张脸。
“这是我爹,文来福。找着了。”
“啥?!”
不止那妇人,旁边的几个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眼睛都瞪得溜圆,粘在文来福身上,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文来福?不能吧?不是失踪几年了……”
“瞧瞧这眉眼……”有个年纪大的张婶往前凑了凑,眯着眼,仔仔细细瞅了半天,“你别说,还真像文老大。就是比以前看着黑了点,糙了点,也壮实了。”
几个妇人越凑越近,七嘴八舌的,围着文来福转圈圈,跟看稀罕物件似的。
有个李婶甚至忍不住上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指尖碰到硬邦邦的肌肉,结实得很,又赶紧缩回来,啧啧称奇。
“这胳膊结实的。这些年在外头,没少下力气吧?”
文来福本来就被看得不自在,浑身都发僵,后背的汗都下来了,下意识往文溪身后缩了缩。
被一群老娘们这么打量过,跟看牲口似的。
要不是闺女一路上跟他反复叮嘱,回村性子收敛点,他这会已经要骂人了。
他刚开口想说话,匪气就压不住。声音瓮声瓮气的,粗粝得很。
“你们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他已经尽量克制压制声音了,一开口还是带着股子煞气,眉头一皱,眼睛一瞪,凶相毕露。
几个妇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僵住了,面面相觑。
这脾气,这嗓门,还有这凶巴巴的样子,还真像文来福那炮仗性子。
文溪赶紧走上前一步,挡在文来福前面,依旧面带笑容,对着几人微微颔首。
“几位婶子,我爹这些年流落在外面,脑子受了伤,不记得大伙儿了,性子也急了点,勿怪勿怪。我们就先回家了,改天再跟大伙儿唠。”
她说着,拽了拽文来福的袖子,示意他走。
文来福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跟着她大步往前走。
都没走出去几步,文来福就开始嘟囔,但是声音压得低。
“这群老娘们儿,真不害臊。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什么毛病。换在山寨里,早……”
“闭嘴!”文溪低声呵斥他,回头瞪了他一眼,“刚进村就惹事?以后还想不想在村里待了?”
“哦好。”文来福立马老实了,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那几个妇人还站在原地,看着父女二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震惊。
“不得了了,那还真是文来福!这都失踪三年了,还给找回来了?”
“就看那张脸,还有那炮仗脾气,一定是文来福,错不了的!”
“赶紧回去说一声去!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几个妇人扛着锄头往村里跑,赶紧就把这好消息散到村子里去了。
文溪带着文来福,往自家走。
走到山脚下的草棚跟前,文溪停下脚步。
草棚的门是关住的,门口也不见人。
文来福左右瞅了瞅,眉头皱得紧紧的,都能夹死苍蝇。
他往四周看了看,这地方都快到山根了。
“闺女,咱住哪啊?这再走的话都要上山了。”他挠挠头,一脸疑惑,“这地方能住人?”
文溪指着面前的小草棚。
“这就是我们家。”
“你说什么?!”
文来福的嗓门一下就吼开了,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破草棚。
棚子看着就摇摇欲坠的,高个子进去都直不起腰,刮风漏风下雨漏雨,能住人?
“你们娘仨就住这种地方?!这能住人?刮风下雨不漏吗?冬天不冷?”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直冲脑门,“你爷奶他们都不管?!”
他的婆娘孩子,就住这种破地方?
意识到说错了话,他立马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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