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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俊如拿起桌上刚刚统计出来的各部伤亡报告,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只觉得手腕子都在发抖。
他把报告重重摔在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苦笑着叹道:
“他娘的,这仗打得真是太窝囊了。
咱们手里头没几门像样的火炮,更没有能敲碎鬼子乌龟壳的战防炮。
弟兄们只能拿着汉阳造和手榴弹,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鬼子的飞机坦克。
同样是面对第5师团,人家陆辞在原平只用了一周工夫,就把板垣的一个主力旅团包了饺子吃得干干净净。
轮到咱们自己上了,十万大军守着阵地对上三万多鬼子,居然还落了个损兵折将的下场……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站在旁边的集团军参谋长看着卫俊如这副焦头烂额的模样,赶紧端过一杯热水递了上去。
这位前几天还在背后说陆辞是莽夫、是走运的参谋长,经过这几天的残酷毒打,脸上的傲气早就被日军的炮火轰得一干二净了。
参谋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总座,您别急坏了身子。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您跟陆军长约定的交货期了。
只要陆辞那边没有食言,真能把那批37mm战防炮、高射炮和山炮按时给咱们送过来,咱们前线的部队手里有了能打穿坦克、压制飞机的家伙什,这忻口防线就一定能守住。
甚至……咱们还能组织精锐,把昨天丢掉的那几块阵地再从板垣手里给夺回来。”
卫俊如眼睛一亮,猛地抓起桌上的怀表看了一眼:
“好,那你现在就亲自带上警卫营去接货。
务必把这批火炮和弹药安全的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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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晋城以南三十里的一处隐蔽山谷里。
夕阳的余晖把山谷照得通红,等参谋长带着车队赶到的时候,只见山谷的空地上,早就整整齐齐地停着十几辆大卡车,第99军的副军长王守义正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在那里等候。
双方寒暄了两句,王守义也不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把帆布都掀开,让陈少将验货。”
几个第99军的士兵走上前,刺啦一声扯掉了覆盖在卡车后斗和牵引架上的帆布。
帆布落地的瞬间,陈参谋长和跟着他一起来接收军火的几个军官,呼吸全都停滞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在夕阳的映照下,一门门造型精悍、防盾倾斜的汉斯造Pak 36型37mm战防炮,还有炮管修长、带着复杂瞄准具的20mm Flak 38高射机关炮,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除了这两种急需的救命武器外,旁边还停着12门全新的山炮和更多的迫击炮。
陈参谋长快步冲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一门37mm战防炮冰凉的炮管,手指头上顿时沾了一层黄澄澄的防锈油。
“这……这全都是刚出厂没多久的全新原装汉斯货啊!”
14集团军后勤处的处长更是撬开了一口沉重的弹药箱,看着里面码放得严严实实、黄铜弹壳铮亮的穿甲弹和高爆弹,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参谋长,您快看这炮弹全都是最顶尖的汉斯莱茵金属原厂货。
还有这些七九重机枪尖头弹,一发翻新弹都没有。”
参谋长站在那一排火炮中间,看着这批平日里有钱都买不到的重火器,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头只剩下了深深的震撼。
才短短五天时间啊。
在这四面被封锁的内陆山区,这个叫陆辞的年轻军长,居然真的像变戏法一样,把这么多全新的西洋火炮和海量弹药给弄来了。
这一刻,参谋长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第99军能在原平打出那种惊天动地的战绩。
人家卖出来的零头都这么阔绰,那第99军自己留着用的家底,又该富裕到什么程度?!
“王副军长,替我多谢陆军长。这份雪中送炭的大恩,我们第14集团军上下没齿难忘。”
参谋长深深地向王守义敬了个礼,赶紧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把火炮挂上牵引车,火急火燎地往忻口前线赶去。
然而,无论是兴奋的参谋长,还是在忻口苦苦支撑的卫俊如都还不知道。
就在这批救命的军火运往晋北的同时,在距离他们几百里外的晋省东大门,娘子关防线,一场塌天大祸已经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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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日,娘子关右翼,旧关阵地外围。
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山谷里的黄土路早就被雨水泡成了烂泥塘。
娘子关素有晋省东大门之称,地势极为险要。
太行山脉在这里像一堵高墙横亘南北,绵河切开山体形成了一道狭窄的峡谷,正太铁路和驿道全都从这条山谷里穿过。
关城建在悬崖峭壁之上,正面仰攻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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