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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口外的土路上,一队车队正迎着朝阳缓缓前行。
最前面开道的是4辆轮式装甲车,炮塔上架着修长的20mm机关炮,轮胎碾在满是碎石的烂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在装甲车后头,跟着整整二十辆盖着帆布的大卡车,车斗里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车队所过之处,沿途正在修筑工事的守军纷纷停下了手里的铁锹和十字镐,站在壕沟边伸长了脖子张望。
几个刚补充进部队的新兵蛋子扔下扁担,指着车队小声嘀咕:
“乖乖,这是哪一路的大官啊?这么气派,莫非是咱们第14集团军的卫总司令出巡了?”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吐掉嘴里的草根,嗤笑了一声:
“得了吧你,我见过卫总司令的卫队,清一色的快慢机,但只有小轿车和卡车,排场比这差远了。”
“那这是哪路神仙?税警总团也没这么横的铁家伙吧?”
一个正靠在沙袋上卷烟的少尉把烟卷往耳朵上一别,瞪着眼睛骂道:
“你们这群土包子真是瞎了眼,瞧瞧车上刷的白字,那是第99军,陆辞陆将军的车队。”
新兵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惊呼:
“第99军?就是最近传得神乎其神的,在原平北边把小鬼子一整支旅团全包圆了的那支部队?”
“可不是嘛,连鬼子的大将军都被打死了。”
“真的假的啊?不是说东洋鬼子个个三头六臂、刀枪不入吗?怎么在他们手里这么不经打?”
少尉一巴掌拍在那新兵的头上,笑骂道:
“你傻啊。
你没看到那铁甲车上架着的长管子机关炮吗?
那玩意儿一开火,咚咚咚的一梭子下去,就算鬼子是铁打的金刚,也得被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士兵们的议论声顺着晨风飘荡。
车队行进到忻口主防线的外围检查站前缓缓刹住,立刻就有一名军官跳下车,快步上前递交通行证件。
陆辞靠在中间一辆车的后座上,伸手摇下一半车窗,任由冷风吹拂着熬得通红的双眼。
他正打量着忻口险要的地形,前方的路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十几匹快马卷着黄尘奔腾而来,带头的一名将领身披沾满硝烟的灰色大氅,跨下一匹青鬃马,正是第9军军长郝梦龄。
陆辞眼睛一亮,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大步迎上前去。
郝梦龄瞧见陆辞,猛地一拉缰绳,那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战马还没完全停稳,郝梦龄就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来,一把紧紧抓住了陆辞的手臂。
他的力气极大,抓得陆辞军服的袖子都起了褶子,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眶微微发红。
陆辞打量着眼前的郝梦龄。
这位军长此刻满脸都是胡茬,下巴上沾着干涸的黄泥,身上的呢子大衣被火星烧出了好几个破洞,眼窝深陷,显然也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但此刻,郝梦龄整个人精神头极好,腰板挺得像一杆红缨枪。
“陆老弟,真是想不到啊,咱们真的做到了。”
郝梦龄的声音干涩粗粝,沙哑但语气里的激动根本掩盖不住。
陆辞反手拍了拍郝梦龄的手背,笑着说:
“是啊郝大哥,咱们做到了。
这几天,你的第9军在正面硬顶着第21旅团疯狗一样的反扑,寸步不让,不容易啊。”
郝梦龄连连摆手,满脸惭愧:
“哪里哪里,老弟千万别这么说。
要不是你的部队先一步抢占了216高地和大白山,居高临下用重火力没日没夜地给老哥兜底,我的阵地早让三浦那帮畜生冲烂了。
打到最后,第54师防线差点被那帮吃了药的鬼子撕开,还是靠着老弟你的部队才把窟窿堵上。
陆老弟,老哥我这回,欠了你天大的人情啊。
这次全歼第21旅团,首功当之无愧是你的。”
陆辞哈哈一笑,伸手挽住郝梦龄的胳膊,大步往前走:
“郝大哥,咱们并肩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说这些就生分了。
第9军的弟兄们在正面流的血,我陆辞看在眼里,天地也看得见。”
郝梦龄长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之前你派人送来的那两把大佐军刀,还有大量的鬼子武器,我都收到了。
我手底下那帮陕甘汉子,原本在晋绥军和那些黄埔嫡系面前总觉得矮人半头。
这回把鬼子大佐的刀往桌上一拍,全军上下的腰杆子,全都彻底挺直了。”
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主动提部队的具体伤亡数字。
但陆辞心里清楚,自己的第99军拥有大量的装甲单位、火炮和自动火力,打到最后统计出来,依然阵亡了将近两千人,负伤超过了七千五百人。
而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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