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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了拒马河两岸。
河风吹得芦苇荡沙沙作响,南岸主阵地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大夏守军按照预定计划,各营连交替掩护,沿着交通壕悄无声息地向后方撤退。
几个负责断后的战斗小组留在阵地上,每隔一阵子便用步枪和捷克式朝着北岸放上几枪,间或打出一颗照明弹,制造出守军仍在严阵以待的假象。
等到第二天清晨,天色大亮。
在重炮和机枪掷弹筒的轰击掩护下,日军步兵端着刺刀,再次踏上大桥。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密集的机枪弹雨并没有出现在桥面上。
鬼子先头部队冲过大桥,扑进南岸的一线掩体,这才发现整条战壕早已空空荡荡。
除了散落一地的空弹壳、以及几辆被遗弃的大车和步枪,守军主力不见了踪影。
消息传回旅团部,牟田口廉也兴奋得两只眼睛直冒光。
他一把扯开领口的风纪扣,对着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大声嚷嚷:
“看到了没有?我就说正面强攻才是正道!”
牟田口满脸通红,在大地图前快步走动:
“松本那个胆小鬼还说什么敌人的重炮不可匹敌,纯属一派胡言。
在皇军的决死冲锋面前,陆辞那些靠外购军火堆起来的虚架子,根本撑不过三天。”
参谋长走上前,低头请示:“旅团长阁下,是否需要派骑兵先去侦察两侧的动静?”
“侦察什么?敌人已经全线崩溃了。”
牟田口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参谋长的话:
“立刻组织工兵清理桥上的残骸,主力全部过河。
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报,就说我第一旅团经过血战,已全歼守桥敌军,夺取拒马河大桥,正向涿州全速追击。”
牟田口摸了摸唇上那撮修剪整齐的人中胡,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战后的嘉奖。
正面击溃让整个华北方面军头疼的132师,这等战功,谁还能压得住他?
少将军衔,已经近在眼前了。
当天下午,日军先头部队推进到涿州城外。
负责断后的132师二团依托城外的野战土壕,与日军展开了交火。
二团打得很顽强,机枪和迫击炮不断轰鸣,硬生生顶住了日军两个步兵大队的轮番冲击。
一直打到天色擦黑,城外的枪炮声才渐渐稀疏下来。
到了第三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日军再次组织炮击,步兵发起冲锋时,城外的防御阵地又空了。
城门大开,守军已经趁夜撤出了城池。
牟田口廉也命令部队开进涿州城。
然而,先头部队刚走到城门楼下,走在前面的几名日军步兵就踩中了守军埋下的压发地雷。
“轰!轰!”
接连几声闷响在城门洞里炸开,泥土碎砖飞溅,十几个鬼子兵倒在血泊里哀嚎,断腿和残枪散了一地。
随后前去接管火车站的工兵中队长也跑回来汇报:
“报告,火车站的水塔和部分道岔被敌人炸毁了,铁轨也拆了几段。不过破坏不算彻底,工兵抢修半天就能恢复通车。”
副官站在一旁,报告了城门洞发生的事情后,本以为占据一座空城都损失了十几名士兵这件事会让牟田口会暴跳如雷。
没想到,牟田口愣了片刻后,竟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副官有些发懵,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将……将军阁下,您为何发笑?”
这一声“将军阁下”,喊得牟田口通体舒畅。
“我笑那陆辞到底只是个巡捕出身的破落户,做事小家子气。”
牟田口满脸鄙夷:
“在我的铁拳面前,他正面挡不住,只能仓皇逃命。
逃跑的时候还要埋几颗地雷,炸毁几截铁轨,无非是想恶心我一下罢了。
这恰恰证明,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翻盘的王牌了,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来拖延时间。”
当天夜里,第一旅团彻底控制了涿州城。
牟田口的指挥部刚在城内的商会大院落脚,隔壁第十四师团和第二十师团的战报也送了过来。
他们当面的大夏第五十九军以及各路杂牌部队,同样全线弃守阵地,正向保定方向退却。
牟田口看着地图上大批向南撤退的标记,再次笑出了声:
“敌军已呈全线总退却之势,华北大局已定。”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赶忙跟着围上来,拍马屁的声音此起彼伏:
“全赖旅团长阁下正面突破,打乱了支那军的全盘部署。”
“这首功非我们第一旅团莫属啊。”
对于这几天攻坚战中损失的两千余名部下,以及被敲掉的二十几辆战车和十几门大小火炮,在场的军官们谁也没去多提。
只要打了胜仗,攻下了涿州这座铁路线上的重要城市,这些损耗在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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