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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破败镇子里,骑兵第四师第七团的官兵们正散在几处残垣断壁后头歇脚。
不少战马身上带着干涸的血渍和泥巴,正耷拉着脑袋在干枯的草垛边进食。
这支部队的前身是东北军骑兵第十七旅。
在丢掉东北老家之前,他们常年在塞外同马匪胡子周旋,不仅配发了大批辽造骑枪和轻机枪,士兵骑术也精湛,战力在国内各路军阀的骑兵里算得上拔尖。
可眼下的光景却相当狼狈。
前几天他们奉命主动出击,试图袭扰日军第十四师团的侧后,结果迎头撞上了鬼子的主力,袭击不成,反倒被鬼子的骑兵和战车大队咬住一路追赶。
马匹和辎重丢了大半,人员也折损了三成多。
团部设在一家歇业的油坊里,团长张里夫坐在一条断了腿的长凳上,手里捏着半截树枝,在泥地上胡乱划拉着。
副官端过来半碗凉水,低声问道:
“团座,咱们和师部彻底断了联络,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屋里的两个营长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啊团座,咱们现在缺枪少马,退路也被鬼子截了一道。”
一营长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压低嗓子道:
“咱们毕竟是东北军的底子,要是往南撤去找中央军的大部队,保不齐金陵那边不仅不给咱们补充兵员和马匹,反而趁机把咱们番号给撤了,把人马分了,报当年的旧账啊。”
张里夫把树枝往地上一扔,心里同样乱成一团麻。
现在固安已经被鬼子占了,凭他们这几百号疲惫的骑兵,根本没法再执行之前的反击夺回固安的任务。
可要是掉头直接往保定跑,立马就得被扣上一顶临阵脱逃的帽子。
正愁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副团长带着几名骑兵翻身下马,后头还跟着几个穿着不同于他们的国军士兵。
“团座,路上碰到了五十三军的弟兄。”副团长快步走进屋。
一听到“五十三军”这几个字,屋里的几个军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妈的,周长顺的那个一一六师不就是五十三军的吗?”
二营长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要不是这王八蛋带着亲信提前跑路,右翼防线怎么会垮得这么快?害得全线崩盘。”
那几个五十三军的散兵低着头,满脸尴尬,领头的一个排长抹着脸上的灰尘,声音发虚:
“长官,别提了……我们整个五十三军全打散了,鬼子的铁甲车和骑兵冲上来,到处都在乱跑,兵找不着官,官也找不着兵。”
副团长拍了拍张里夫的肩膀,小声道:
“团座,这几个兄弟带了个准信。
第二集团军刘总司令已经向全战区明码发报,命令所有被打散的部队全部向涿州靠拢,前线所有队伍,统一由132师师长陆辞节制指挥。”
张里夫眉毛挑了挑,抬头看向屋里的军官:
“你们怎么看?”
一营长摸了摸下巴:“陆辞这人我听说过,原先在北平当分局局长的时候就敢跟鬼子硬顶,后来拉起队伍全歼了鬼子第五十联队,是个带兵打硬仗的汉子,风评好,还讲义气。”
二营长把烟屁股按在靴底上碾灭,咧嘴乐了:
“团座,还真别说,陆辞这人我觉着能处。
前阵子在保定城里歇脚,我跟他们师一个叫刘宝贵的副营长在一个桌上喝过酒。
那家伙喝高了拍着桌子吹牛,说他们陆师长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治这病的药方就是拿炮弹往死里砸。”
二营长比划着手势:
“他说他们师别的不多,就是铁王八和大炮管够。伤员退下来不是喝稀粥,顿顿硬塞牛肉罐头和鸡蛋。
要我说,跟着这样的长官,哪怕在前头顶雷,心里也踏实啊,总比跟着周长顺那种一听炮响就脚底抹油的飞将军强啊!”
张里夫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尘土。
“既然刘总司令有手令,陆将军手里又有家伙,那咱们也别在外头当孤魂野鬼了。
让弟兄们上马,咱们绕开大路,从南边兜个圈子,去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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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室内,几名作战参谋正在更新地图。
司令官寺内寿一背着手站在沙盘前,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笑容。
从永定河防线被撕开到现在,各路主力进展极其迅速,平均向前推进了七八十里地。
其中,推进最迅猛的正是第十四师团。
“吆西。”
寺内寿一看着地图上那个突出的红色箭头,微微点头:
“看来土肥原君确实知耻而后勇,已经彻底从第五十联队覆灭的阴霾中走出来了。”
实际上,因为第五十联队建制被彻底抹去、联队旗丢失,大本营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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