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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说到此处,重重长叹一声。
郭开听得连连拍腿,双目满是愤恨:
“李牧啊李牧!北疆平定之后,安安稳稳驻守边境不好吗?非要带着麾下铁骑回援,简直混账!”
他憋了许久,只吐出混账二字。
道理上,李牧身为赵国将领,国难当头率军破敌,本是大功一件,理应受举国称颂。
可站在郭开的立场,李牧断了他的财路,便是置他于死地。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此刻李牧在他眼中,就是死敌。
管家见郭开的怒火转移到李牧身上,心头稍稍松快,继续劝道:
“老爷,您是大王身边第一宠臣。可经此一战,李牧在大王心中的分量,恐怕不会比您轻。眼下这口气咱们只能暂且隐忍。”
“当务之急,趁着债主尚未上门催债,尽快把手里的铜铁货物抛售出去。若是李牧继续取胜,战局越发平稳,铁价还会继续往下掉。”
郭开缓缓摇头,语气满是颓丧:
“我刚得到消息,东边合纵联军虽与秦军交战失利,私下却定下盟约。韩国虽已覆灭,韩地铁矿、盐铁之利,往后交由齐、楚两国瓜分。”
“如此一来,赵国境内铁器价格,怕是会一路跌到战前水平,也就是韩国未亡之时的行情。”
这话入耳,管家只觉脑中轰然一响。
他追随郭开多年,深得信任,这一轮囤铁,他也倾尽自己全部家产跟着押注,本想跟着郭开分一杯羹。
一旦郭开破产,他这般年纪,下场同样凄惨。
一时间管家欲哭无泪,双腿微微发颤:
“老爷!那小人现在便出去,全力抛售铁矿!若是这条消息传遍邯郸,铁价就彻底崩盘了!”
郭开脸上颓色一扫而空,冷冷一笑:
“谁说铁价一定会崩?方才我忽然想到一条妙计。”
“妙计?”管家愕然。
郭开缓缓点头,重新恢复往日沉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此番铁价暴跌,根源便是李牧在前线击溃秦军,国中以为战火将熄。战事平息,对铁器、铁矿的需求自然锐减。既然如此……”
“那我们只需让赵国再燃起战场就够了。若是战事规模足够大,铁价依旧可以暴涨到骇人地步。什么齐楚盟约,全都是虚言!”
管家愣在原地。
他清楚郭开深得赵偃宠幸,可发动战争乃是大王才能决断的大事。
赵国本就国力空虚,就算侥幸胜了一仗,眼下最该休养生息,这道理连他这个管家都明白。
赵偃怎会愿意再度开战?
不等管家开口质疑,郭开自信一笑:
“不必愣着。此事我不怪你。听好,现在不仅不能抛售手中铁矿,还要动用余下所有钱财,再多借些钱,趁着低价继续囤货抄底。”
“还要抄底?”管家彻底懵了,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废话,自然要抄!”
“老爷,先前您还吩咐小人,若是行情不对,一定要劝住您,不要再重仓囤货。咱们手里这批货,就算不卖,暂且压着也好……”
“怎么?老爷的话,你都敢不听了?”郭开抬脚狠狠踹向管家,神色凶狠,
“若是敢违逆,便滚出我府,我自会另寻听话之人!”
管家心中暗叹。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依从,着手调动府上资财,四处借贷,继续收购铁矿。
郭开不再理会管家,哼着小曲动身入朝。
心底暗自得意:
“郭开啊郭开,你真是天资过人!身陷绝境,竟看透了生意根本。所谓买卖,不过是供需二字。既然现有需求没了,那便亲手造出需求。”
“凭这等眼光,将来赵国首富之位,非你莫属!”
……
…………
赵国,朝堂。
赵偃端坐王座,神色舒展,满面喜色,高声开口:
“诸位爱卿,寡人早就说过,秦人不足畏惧!如今的秦王嬴政,年少之时便被寡人压在身下,任我折辱。就算他继承秦国王位,依旧比不上寡人。”
“秦国国力本强于我大赵,可我赵军依旧打出赫赫声威,赢下这场大胜!此乃寡人之幸,更是赵国之幸!”
此刻赵偃心中畅快至极。
秦军大举伐赵之初,他怒火中烧,久久不能驱散秦军,心中更是愤懑。
他素来看不起嬴政,谁能想到,李牧横空出世,一举击溃秦军。
在他看来,这足以证明自己远胜嬴政,才是上天选定,将来一统六国的君王。
“恭贺大王!大王得李牧,乃是大王之幸,赵国之幸!” 殿下文武群臣齐声拜贺。
听见众人开口便将李牧放在首功,赵偃心底隐隐有些不快,却并未发作。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大捷,李牧居功至伟。
赵人与秦军交锋近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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