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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咸阳。
章台宫。
秦王身着玄色王袍,端坐冕旒之下,垂眸俯视殿下。
群臣肃穆地站在大殿两侧,衣着隆重。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押送韩王安和一众韩臣的队伍,抵达了嬴政忠诚的咸阳。
嬴政第一时间召见了韩王。
不多时,两名锐卒左右挟护,押解韩王安缓步穿过殿中甬道入内。
韩王安在韩国以懦弱为人,可到了咸阳得到嬴政召见后,他却第一次强硬起来。
始终不肯褪去韩王装束。
面对韩王安的这个要求,嬴政想着韩国都没了,才想起来韩王的身份,于是也没计较。
于是,韩王一身韩国王室青锦云纹朝服完好穿戴,头顶韩王专属玉冠端正,腰间嵌着韩地雕琢瑞兽的鎏金玉带束紧腰身。
降临到了秦国的大殿之上。
王从天降!
王绾见韩王安进大殿后,就不再有多余动作,跟大爷一样,他忍不住了,开口道:
“放肆!韩国覆灭,你身为亡国降君,被拘押送至咸阳王宫大殿,面见秦王,竟敢迟迟不跪拜行礼!”
一声呵斥,骤然响起。
韩王安浑身猛地一颤,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临行离开韩国前夕,丞相张让之子张子房,临别叮嘱的话语犹在耳畔:
“大王若想保全性命,切不可卑躬屈膝,务必要持强硬姿态。”
韩国没了。
以韩王安的远见,他认为嬴政很可能会杀掉自己。
横竖都是一个死!
他要强硬!
想到这,韩王安一个正眼都没有给王绾。
王绾见状,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穿着一身王的服饰,真当自己是王了?
这里是秦国!
我一个秦国的右相,还能被你一个阶下囚甩脸子。
老子没当文臣之前,也学过君子六艺,武力值也是杠杠的!
冯去疾见状,也撸起袖子,准备趁机踹韩王安几脚。
可以说,韩王安的这一副高傲姿态,成功引起了朝堂上群臣的愤怒。
嬴政目光饶有兴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开口发问:
“韩王安,亡国之后反倒骨头硬了?莫非暗中有人授意?”
韩王安一愣。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你就看穿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暴秦无耻,这是在诈自己。
他神色平淡,应声道:
“嬴政,昔日你是秦王,我为韩王。你大秦兴兵伐韩、破我国土,凭的是兵甲强盛;我身为亡国之君,自然也有挺直腰骨的底气。”
嬴政笑意敛去,眉眼覆上寒霜,冷冷道:
“寡人耐心有限,问你问题时,看看回答,倘若一味顾左右而言他,休怪寡人给你来一个五马分尸。”
“秦国的马,还从来没有分尸过君王!”
嬴政早年历尽坎坷,靠着自身筹谋坐稳秦王之位。
经年执掌杀伐,与生俱来裹挟着睥睨六合、震慑八方的磅礴威势。
在这如山威压笼罩之下,韩王安浑身止不住发颤,双腿发软,却依旧咬牙撑住身形,牙关紧咬:
“秦……秦王,本王……绝对不会将张子房的事情说出来,你不必再白费心思了。”
话音落下,嬴政怔了片刻,旋即放声大笑。
似乎这几日繁重的政务,都随着这一个大笑,减轻了不少。
你还别说,这韩王安,还挺有意思。
殿下文武百官见状,也毫不避讳,纷纷面露讥讽,嗤笑声此起彼伏。
早在秦军大举伐韩之前,嬴政便费尽心思搜罗讯息,将韩王安的秉性、过往履历与治国才干摸得通透。
他素来奉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的道理。
这条准则,无论沙场征伐还是列国周旋,向来受用。
“张子房……”嬴政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隐约记得,张子房好像是韩国丞相张让的儿子。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在意的韩国臣子,只有一个人:韩非!
满殿嗤笑,萦绕耳畔。
韩王安强压心底窘迫与惶恐,硬着头皮,躬身面向嬴政,恳切陈情:
“秦王,寡人斗胆一问,大秦何以非要倾覆韩国?数十载邦交往来,韩国从没有主动兴兵进犯秦国寸土,更未行过背弃盟约、愧对大秦之举。纵然偶有边境细碎,我国每每不惜掏空府库财帛,竭力斡旋修补两国嫌隙。”
“寡人执掌韩国,从无问鼎中原、争霸天下的野心,毕生所求不过保全韩地疆域,延续韩氏宗庙香火。”
“倘若大秦肯罢兵存韩,寡人归国之后,愿世代俯首称藩,永奉大秦为主。”
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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