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行李后,为了不引人注目,仍故作疲态。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六叔这般好说话。
万一被这三个恶差当成邪祟上交金刀卫,便是以自己的人头,成全他人功劳。
很快,闫家庄出现在视野中。
路两侧是金灿灿的稻田,却只收了一半。
麻雀穿梭于稻秆中,啄着垂下的稻穗。
等队伍靠近了,它们便齐刷刷地飞远。
有几个胆大的外乡人在田里割稻。
见到队首领路的人身穿皂衣,便将身子埋进穗丛。
直到一行人走远,才重新探出头。
乱世中,多收一粒谷,便多了分活着的希望。
然而他们的动作却被陈霄等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帮属老鼠的。”
为首的胖差役嗤笑道。
“估计今天也就活到头喽。”
他身旁的矮个差役道。
正午时分,阒无人声的庄子透着几分阴森。
家家院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
地上、墙上偶尔能见到干了的黑褐血迹。
有的篱笆院墙开了个口,能看到院中散乱着扫帚叉锄。
周铮打量着闫家庄的萧条景象,眉头渐锁。
虽然大魏境内,妖祸时有发生。
单是他护镖途中就见识过数次。
但每次见到,还是本能地感到不适。
陈霄则留意到,贴在门板的封条上,盖在落款下的县印。
根据前身记忆,妖祸向来由金刀卫直接接管。
这帮神秘的猎妖人直属大魏天子,有自己的专属印信。
“莫非这桩妖祸没被金刀卫接手?”
陈霄生出几分戒心。
四下荒凉、透着邪性,役夫们也变得不安,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有一人壮着胆子凑到周铮身边:
“周爷,听说您过去护镖时,打死过一头狗妖?”
其余役夫纷纷侧目,都期待着周铮的回答。
“是打死过一头,”周铮点头,“不过是和同门师兄一起。”
没想到这一路上不苟言笑的武夫大人竟然真的作了答。
那人惊喜之余,连忙奉承几句。
周铮点点头,不再答话。
他和陈霄一样出身寒微,身上没有世家子弟的倨傲。
并且资质好些,受人赏识资助,又稳扎稳打站了三年桩。
终于顺利突破至明劲,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武夫。
就是县里的差役见了,也得躬身喊一声“周师傅”。
走到庄外,周铮又驻足回头看了两眼。
“怎么了,周师傅?”
瘦差役跑上前来,殷勤问道。
“没什么。”
周铮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收回视线。
只当是自己多虑了。
然而目光扫过陈霄时,却停滞一瞬。
尽管陈霄依旧维持着之前那副病态,但他还是看出陈霄已然痊愈。
虽神情动作都刻意掩饰,三步一喘,但气息明显平复许多。
可先前表现出的,分明是常年亏空血气、反噬经脉的症状。
如何能在一夜之间就康复至此?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在装病。
但混迹在役夫队伍中,所求为何?
从羊角村到此,已过一天一夜,对方始终没有出手。
说明目标至少不在这趟河役队伍中。
周铮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瘦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见陈霄正吃力地扛着行李,咂了咂嘴,喝骂道:
“不是让你帮他拿行李吗?想吃鞭子吗!”
没想到这看着老实巴交的叔侄二人,竟敢抗命。
“差爷,您听我解释......”
陈树吓得连连躬身。
瘦差扬起鞭子,正欲向陈树抽去,却被周铮抬手阻拦:
“大病初愈,活动筋骨发发汗也没坏处。”
瘦差只得作罢,收回鞭子,怨毒地看了叔侄二人一眼。
反正就快到地方了,他也不与这群短命鬼一般见识。
陈霄抬眼,正对上周铮的目光。
但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便转身继续行路。
陈霄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所幸的是对方并未追问。
“差爷,咱什么时候歇歇脚?”
走出闫家庄数里后,一人鼓起勇气,问向领头的胖差役,语气带着央求。
眼看着正午已过,差役却压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走到前面客栈,正好那里有井。”
矮差回道,与胖差对视一眼。
“谢差爷!”
遥遥看到茅顶客栈,那人连忙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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