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摆着节目单和茶点。

    许泠月坐下来翻了翻节目单，陆京叙在旁边跟邻座的校领导寒暄了两句，回过头来凑近她耳边：“待会儿有琵琶独奏。”

    “我看见了。”她手指点了点节目单上那行字。

    演出前半场是合唱和舞蹈，许泠月看得挺认真，偶尔侧头跟陆京叙点评两句哪个声部处理得好、哪个编排有想法。

    陆京叙坐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其实大半注意力都在她脸上。

    琵琶独奏排在第六个节目。

    主持人报幕的时候，许泠月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台上灯暗下去，一束追光打在弹琵琶的姑娘身上，是个本科在读的学生，弹的是《十面埋伏》。

    第一个音起来的时候，陆京叙偏过头看了许泠月一眼。

    许泠月也正好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台上琵琶声急急如雨点，台下陆京叙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当年你也是坐那儿弹的。”

    许泠月偏头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那时候是不是光看人了，根本没听曲子？”

    “听了。”他理直气壮，“但确实也没耽误看人。”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来。

    许泠月跟着鼓了两下掌，侧头看他：“这姑娘弹得不错，基本功很扎实。”

    陆京叙点头，握着她的手没松，忽然说了句：“但比起夫人略逊一筹。”

    许泠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弯起眼睛笑了：“是啊，我若是技术不佳，当年也没法赢得陆总回首。”

    陆京叙被她这话逗得嘴角压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

    台上节目还在继续，陆京叙的注意力却明显不在台上了。

    他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凑过来小声说话，从台上那个弹琵琶的姑娘水平怎么样，说到待会儿结束要不要去后台转转，又说到晚上回家让阿姨做碗酒酿圆子当宵夜。

    许泠月被他絮叨得烦了，拿手肘杵他一下：“你看不看节目了？”

    “看啊。”他嘴上说，眼睛还看着她，“这不看着呢。”

    散场的时候有几个校领导过来打招呼，一口一个“陆总”“许教授”。

    许泠月头一回在公开场合被这么称呼，愣了一瞬才笑着点头应了

    。陆京叙在旁边跟人寒暄，手一直搭在她后腰上，虚虚护着，偶尔有人递名片过来，他接了，转头跟人介绍“这是我爱人，央音教授。”

    出了礼堂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陆京叙忽然说：“要不要去后台看看？当年我们第一次说话的地方。”

    “去呗。”

    后台走廊里还有学生在搬道具，看见他俩进来都让了让。

    陆京叙站在当年那个位置，左右看了看，忽然说：“当年我就站这儿，看你在那边卸妆，琵琶搁在桌上，你拿湿巾擦琴弦。”

    “你记得还挺清楚。”

    许泠月站在他旁边，脑子里也浮出当年的画面。

    她那时候只是顶替上场，哪知道台下坐着谁，演完了收拾东西就想赶紧回家了。

    哪知道会半路杀出一个他来。

    “说起来，你当年为什么追上来？”

    陆京叙说：“这不明摆着，看你弹琵琶看得太入迷，我还没看够，你人就要下台走了。”

    “那哪行啊，京市这么大，就这么让你走了，鬼知道哪辈子还能再遇到。”

    “……就这么简单？”

    “否则能有多复杂。”

    许泠月扶额：“我真是低估了你当年的装蒜程度。”

    “老婆，我承认当年我有点装，咱们不翻旧账了行不行？”陆京叙牵着她来到他们当年第一次说话的地方，是最右手边的梳妆镜前的椅子那。

    “老婆，我都说了那么多次，你也说说呗。”

    “说什么？”

    “说说你是怎么在一堆人中精准选中我的？”

    “……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陆京叙心口中了一箭，“……话是这么说，但我不信在我之前你身边没有其他送上门的帅哥，你肯定不缺桃花，但你却只同意和我在一起，你敢说这背后没有点故事？”

    许泠月揉了揉眉心，“……一定要说的话，也是有的。”

    “说来听听。”

    “……你当时、对，就和你现在差不多，挽着外套，白衬衫领口开了一大半，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我一个老实人哪见过这种，就不小心上了你的贼船……”

    陆京叙：“所以啊，你也是在一群人中精准看中了我，你对我一见钟情对不对？”

    “早知道当初不那么装了，这样就能早点把你娶回家了。”

    许泠月被他这副自我反省的架势逗笑了，靠着椅背没再理他。

    校庆结束，和校领导一一告别后，夫妻俩坐上车离开。

    车汇入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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