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个周一，许泠月六点就起了。

    别墅离学校比大平层远了一截，陆京叙给她算了笔账。

    早高峰开车四十分钟打底，她索性把闹钟往前拨了半个钟头，出门时他还在床上裹着被子，迷迷糊糊伸手拽她包带：“放学我去接你。”

    “知道啦。”

    音乐剧研究生的课比许泠月预想的要重得多。

    头一个月她几乎是连轴转，上午通常是表演基础或声乐课，下午经常排到晚上。

    剧目片段排演一个学期算下来实践学时能到两百多，声乐课理论讲授只占一小半，剩下全是练声和曲目打磨。

    北舞那边音乐剧系研究生的日常是“从清晨六点的早功到晚上九点半的晚功”，她虽然不用天天泡到那个程度，但碰上排练周，在练功房里耗到天黑是常事。

    班里同学大多比她小两三岁，应届上来的居多，课间凑在一起聊选秀、聊新开的网红店，她插不上什么话，也不硬插。

    她不住校，下课要么去图书馆查文献写读书笔记，要么直接回家。

    跟班里保持联系的就是班长覃锋，收通知、交材料、问课程安排，其余往来很少。

    陆京叙说来接她，就真的准时准点。

    他车库里的任何一辆车往艺术学院门口一停，在一排共享单车和小电驴中间都显得格外扎眼。

    头两天许泠月还让他停远点，后来排练太累懒得争，随他去了。

    一来二去，班里就有人注意到了。起先是课间有人小声嘀咕：“那个许泠月背景不小啊，天天豪车接送。”

    人云亦云的事，说不清真假，就越是多人好奇困惑。

    有天傍晚排练结束得晚，许泠月从练功房出来头发还湿着，陆京叙靠在车边等她，手里拎着杯热奶茶。

    她走过去接了，喝了一口才说：“你知道我们班有人传我被包养了吗？”

    陆京叙挑了下眉：“谁传的？我开个证明去。”

    “开什么证明？”

    “证明我不是包养，是明媒正娶。”

    他理直气壮地拉开车门，手搭在门框上等她上车，“顺便让他们看看，被包养的人还自己考研写论文到半夜？”

    许泠月拿奶茶杯底敲了一下他胳膊，弯腰钻进副驾。

    车开出去一截，她靠着椅背闭着眼说：“其实传不传的无所谓，就跟我有什么关系似的。就是有一点烦——你下回能不能停远点，走两步我又不会少块肉。”

    陆京叙想了想，认真点头：“行，我停到隔壁街，你多走五十米。”

    “五十米也太——”

    “二十米。”他讨价还价似的，“不能再少了，再少我看不见你出来。”

    许泠月懒得跟他掰扯，偏头看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排练了一天的腰酸背痛在座椅加热里慢慢化开。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不过我们班长人挺好的，今天还特意和我说了这个事，让我别放在心上？。”

    “那改天请班长吃个饭？”

    “你少来，你请人吃饭跟谈判似的，再把人吓着。”

    陆京叙笑了，单手打方向盘拐了个弯：“那我让沈南买点礼物，你带去分给同学？”

    许泠月被他这副“用物资解决问题”的做派逗得偏过头笑了一声：“你消停点吧，越送越像那什么。”

    “像什么？”

    “像傍大款。”

    陆京叙一脚刹车踩稳，转头看她，表情一本正经：“那我以后不开车，骑共享单车来接你，总行吧？”

    “……你骑得了吗你。”

    “怎么骑不了，我中学骑车上学的。”

    许泠月想象了一下陆京叙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一辆单车上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传闻在校园论坛上冒头是开学第三周的事。

    有人匿名发了个帖子，标题起得暧昧：“艺术学院某研究生天天豪车接送，有人认识吗？”

    正文没点名，但课表、专业、车牌号描得清清楚楚，底下跟了几条阴阳怪气的回复。

    帖子挂了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歪了楼。

    第一条高赞回复是这么写的：“你们都是才连上村里的网吗？人家是正儿八经男女朋友，许泠月许老师，音乐剧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当年演《蝶》的票你抢都抢不着。人家工作两年回来读研，光明正大考进来的，某些眼红的别在这儿乱造谣。”

    底下有人贴了张截图，是去年冬天陆京叙在朋友圈公开恋情的页面。

    还有人翻了许泠月本科毕业时的演出剧照，旗袍抱琵琶那张，跟论坛帖子里的“某研究生”一对，明明白白是同一个人。

    帖子底下风向转得飞快，原先那几条阴阳怪气的回复被踩得叠了又叠，发帖人自己删了帖，号也注销了。

    许泠月对此一无所知。

    重返校园的学业压力让她分身乏术，更别提还要应付某个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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