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焰在他脸前晃了一下。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安若华走出院子时,雪果然下密了。细碎的雪子打在廊柱上,沙沙地响,落进脖子,凉得人一激。他走了几步,回头看,萧彻还立在檐下,手边搁着那把归了鞘的刀。灯映着他半边脸,那半边,在雪里显得格外空。
回身往巷子里走。雪落进后领,凉得人缩了缩脖子,他不拍,由它贴着颈子化。雪越下越急,他拢了拢披风,脚踩在冻硬的雪上,咯吱作响。心里那杆一直悬着的秤,倒没那么晃了——萧彻的直,是刀口上的直,直得没有半分弯;韩介然的直,是案牍上的直,一笔一划算得清楚。他自己呢,这些日子在查案与安家之间反复掂量,生出几分自惭:他到底没萧彻那份坦荡,也没韩介然那份清,更多时候是在算计,也在迟疑——这份迟疑,说白了,是他还没把自己整个赔进去。
前头巷子越走越黑,雪声也越紧。墙根一只夜猫被他的脚步声惊起,窜上墙头,踩落一蓬雪,砸在肩头。他想起母亲那句“不必沾这些”。事到如今,沾也罢,不沾也罢,都已被这桩旧案牢牢牵住。他伸手拢了拢衣领,雪扑在脸上,凉得像刀背贴了一下。他没再回头,可他知道,身后那盏灯,一直亮到他转过巷角,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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