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怀德醒了过来，虽然昨天喝的有点多，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收拾了一番。

    广州外贸公司，一栋五层小楼，门口挂着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办公室的牌子，进出的人们说着全国各地的方言，大多数许大茂还是能够听懂的，也有一些地方，他听着就像是鸟语。

    李怀德带着许大茂走了进去，找自己的老朋友交谈起来，他这个副厂长过来其实没有具体负责的事务，主要就是把握大方向不出乱子就行，展台、产品什么的，都有专业人员负责，几天前就已经到位了。

    许大茂有些无聊的坐在走廊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展区不在这里，来这的都是办事人员。

    李怀德如鱼得水的混迹其中，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谈上两句。

    “兄弟，你也是跟着领导过来的？”

    旁边坐过来一个年轻人，伸手递了一根烟过来。

    “是的，这不领导进去谈事去了。”许大茂没有客气，接过烟点燃之后吸了一口。

    “咱们都一样，我是江苏那边的，您是从哪过来的？”

    “我从四九城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大茂，走了。”

    李怀德一脸笑意的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兄弟那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去四九城一定联系我。”

    “好的，慢走。”

    许大茂跟着李怀德走出办公室，往展厅那边走去。

    “你是不是好奇，我来这一趟干什么？”

    “李厂长，我一点也不好奇。”

    “嗯，既然你好奇，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刚找了一个设备厂谈好了副食品加工设备的生产线，你不是给了我一份计划嘛，虽然领导还没批，但不影响咱们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李怀德明显就是显摆的心态，我把事都办了你居然不好奇？那我就必须说出来，总能低调做好事谁都不知道吧。

    许大茂会意的点了点头，等回到四九城写报告，一定要把这件事加上。

    两个人溜达着来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展台，许大茂看着展品，感觉到一阵无奈，都是基础工业原料，不是说轧钢厂这些产品不行，但他不好卖啊，现在大家缺的是什么，是轻工业产品，这些工业原料基本都是上级统购统销的。

    难怪李怀德会这样轻松，因为压根就没对轧钢厂来参会抱有什么期待。

    说了一番场面话，李怀德就带着许大茂回到了招待所。

    “大茂，这次广交会持续一个月，咱们呆不了那么久，最多五天，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要是想出去转转就出去转转。”

    李怀德特意在出去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

    “出去转转？李厂长，我昨晚已经转过了，没有什么好转的了，我跟着您跑跑腿，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你啊，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这边再往南是哪？”

    “往南是宝安县啊。”

    “在往南呢？”

    “港城？”

    “嗯。”

    “这，我现在也过不去吧？”

    李怀德差点气消了，这小子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做人要懂得变通，原则上来说，你是过不去的，但我昨晚见得那个老朋友，有门路可以带人过去。”

    “李厂长，你就不怕我走了不回来？”

    “你？你要是真想走，早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我让你过去呢，一是想让你看看咱们和外面的差距，二是想让你见见想见的人。”

    虽然李怀德没有点出娄家的名字，但许大茂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找机会让他跟前妻团圆一下。

    许大茂并不认为这是李怀德在给他下套，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怀德拿起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把那张纸撕下来：“给，这是我战友女儿的联系方式，你到那边了联系就行。”

    “谢谢李厂长。”

    许大茂也没矫情，直接收了下来：“那李厂长，我早去早回。”

    收好纸条，许大茂走出招待所，眼光有点刺眼，他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让人把他送到汽车站。

    “同志，您是要去哪的？”

    “宝安。”

    “哦？是要去那边吗？”

    “不是，去宝安见个朋友，怎么？现在过去的人很多吗？”

    “是挺多的，不管有没有门路，很多人都想试着碰碰运气，毕竟前两年的生活太难得了，去那边好歹还能活下去。”

    果然每个司机师傅都是话痨，不管他开的是车，还是骑得是车。

    许大茂进了车站买票上车，这边离宝安县虽然不远，只有一百多公里，但坐车坐了四个多小时才到了地方。

    下车后许大茂感觉到一阵腰酸腿疼，走出车站找到一处电话亭，许大茂拿出纸条，按照上面的号码拨打了出去。

    “你好，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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