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这才回过神：“耀儿，怎么了？”

    弘耀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你捏我手了。”

    皇后一怔，立刻松了些：“疼了？”

    弘耀低头看了看，摇头：“不疼。”

    皇后还是有些懊恼：“皇额娘方才想事情，没留意。”

    弘耀嗯了一声，原本已经可以直接把手抽回去，他却想了想，反而主动往前一伸，又把手塞回皇后的掌心：“可以牵。”

    皇后怔住。

    弘耀抬头看她，一脸理所当然：“走路要牵着。”

    皇后的手指慢慢合拢，重新握住那只小手。片刻后，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好，皇额娘牵着你。”

    弘耀点头，继续往前走，倒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事。

    皇后既然喜欢这种母慈子孝，他配合一下也无所谓，更何况宜修现在确实对他很好。又送金子，又准备吃的，还陪着玩，牵个手算什么？

    可皇后显然并不这样想，对她而言，弘耀方才主动把手放回来的动作，几乎像一种回应。

    说明这个孩子并不排斥她，甚至愿意亲近她。这比任何一句奉承都让她高兴。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去的时候，弘耀已经有些困了。到底年纪小，上午玩了半天，又走了这么久，眼睛很快便开始睁不开。

    皇后见他打哈欠：“耀儿，这是困了？”

    弘耀点头：“有一点。”

    皇后伸手，又想抱他。弘耀这次倒没让：“皇额娘，我自己走。”

    皇后也没勉强，继续牵着。

    等回到房间，乳母已经把床铺好。弘耀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没过多久便睡着。

    皇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才轻轻放下床帐：“别让人吵他。”

    乳母道：“是。”

    皇后转身出去，却没有回正殿，反而把剪秋叫来：“昨日准备的东西还是少了些。”

    剪秋笑道：“娘娘觉得还缺什么？”

    皇后想了想：“孩子用的笔墨，还有识字的小册子，挑些简单的，他已经会认不少字，平日无聊可以看。”

    剪秋一一记下。

    皇后又道：“玩具也再加一些，木头做的机关玩具也找些。本宫看他在养心殿时挺喜欢摆弄那些东西。”

    “还有衣裳。”皇后皱眉，“今日看着他带来的衣裳倒不少，可都是翊坤宫和养心殿准备的。”

    剪秋一顿，很快笑道：“奴婢这就让人量尺寸。”

    皇后道：“不必把人叫醒，问乳母便是，孩子睡着了别折腾。”

    剪秋笑意更深：“娘娘如今倒是处处都替六阿哥想到了。”

    “孩子小，自然要仔细些。”

    说完，又觉得屋里的摆设似乎还不够：“再找几幅颜色鲜亮的画，挂在他屋子里。不要山水，孩子看不懂，找些花鸟，或者画小动物的。”

    剪秋一一应下，旁边几个宫女听着，都觉得稀奇。

    皇后平时虽然待人和善，但性子一直沉稳，少有这样为了什么事情忙前忙后。如今六阿哥才进景仁宫半日，竟像是恨不得把孩子能用的东西全准备齐。

    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跟了皇后多年，见皇后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便也跟着笑道：“六阿哥来了以后，娘娘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皇后微微一怔：“是吗？”

    宫女道：“是，奴婢们都好些年没见娘娘这么高兴过了。”

    剪秋也笑：“可不是，六阿哥确实招人疼。”

    皇后没有责怪她们多话，脸上的笑意温和：“老天到底还是照拂本宫的。”

    她说得很轻，剪秋几人都安静下来。

    皇后似乎也不需要她们回答：“本宫盼了这么多年，总算也有了点指望。”

    以前她其实怨过。怨姐姐，怨皇帝，怨老天。

    齐妃那么蠢，却能生下三阿哥。华妃嚣张跋扈，后来竟然也能有孩子。

    当初知道年世兰怀孕的时候，皇后心里的恨意几乎压不住。她不明白为什么连年世兰都能有孩子，自己却不能。

    所以她做了许多安排，只是没想到最后出了差错。孩子还是平安生了下来，还是皇子。

    那时皇后确实后悔过，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再谨慎一点，为什么没有早些除掉。

    否则也不会让华妃有今日的底气，更不会凭空多出一个如此得宠的皇子。

    可如今……皇后忽然觉得幸好弘耀出生了，幸好当初那些手段没有成功。若孩子真的没了，今日哪里还有一个弘耀能够叫她皇额娘？

    年世兰生下来了又如何，也未必养得到最后。这世间的事有时候便是这样有趣。

    皇后嘴角微微扬起，年世兰身体再好，到底还是敌不过一场时疫，如今已经躺在床上生死难料。

    而她最珍爱的儿子，却住进了景仁宫。

    皇后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或许从一开始便注定属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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