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靖远呆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白樱苧看着这几个晦气东西，懒得再多看一眼。

    “来人，将他们给本宫拉出去！”

    “是！”

    立刻有锦衣卫大步上前，将三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响起了板子声。

    殿中静得可怕，那些命妇贵子、贵女们，一个个端坐在席间，大气都不敢出。

    有些通透的妇人，更是看出了其中门道。

    皇后娘娘先是设女医、立女官，这是在施恩。

    她处置宋家和兰楚楚，则是在立威。

    这招恩威并施，不仅是给朝中命妇一个下马威，也是在告诉宫中的那位太后。

    如今，皇后才是后宫之主。

    谁不知道太后把持朝政多年，就连陛下也要敬上三分。

    今日这一场宫宴背后，很难说没有其他深意。白樱苧坐在凤椅上，目光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本宫眼里不揉沙子。”

    “你们在娘家、夫家，不管是在任何地方遭了难，亦可来宫中，向本宫诉说冤屈。”

    “但若是敢欺瞒本宫。”

    她声音冷下来：“宋家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殿中人心头一凛，纷纷垂下头去。

    白樱苧继续道：“日后本宫也不想听见，京中有任何人，拿女子清白做靶子，散播流言蜚语。”

    她声音铿锵有力：“女子的清正在心中，而不是裙下！”

    “至于用清白二字来裹挟女子。”

    “什么落水被救看了身子，跌落被救碰了身子，就是坏了名声，更是无稽之谈。”

    “即便是有一天，你们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失去了清白。”

    “那该死的也是别人，不是你们！”

    “这世上的道理，若是做不到一视同仁，只能规训女子，不能规训男人，那就是笑话！”

    此言一出，殿中女子皆是一震。

    她们第一次听见，有人跟她们说这样的话。

    说她们也可以像男人一样，不必被清白所累。

    说即便是女子失了清白，不是女子的错。

    短暂的震惊后，殿中逐渐传来响亮的附和声。

    “皇后娘娘圣明！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如此通透的道理。”

    “皇后娘娘大义，造福天下女子，堪称表率！”

    “皇后娘娘圣明！”

    “皇后娘娘千岁！”

    附和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那些贵女们，一个个抬起了头，看着凤椅上那道明艳的身影，目光里满是崇敬。

    可是这里最震惊的人，莫过于苏青青。

    她坐在席间，整个人僵住了。

    【这世上的道理，若是做不到一视同仁，只能规训女子，不能规训男人，那就是笑话！】

    类似的话，她只和两个人说过。

    一个是兰梦瑶。

    另一个，是她恩公之女，沈樱凝。

    那时她住在沈家养伤。

    沈樱凝才六、七岁，一脸天真地问她：

    “苏姐姐，什么是清白？为何女子失了清白就要死？”

    她告诉小樱凝：“死什么死，清白就是狗屁！”

    “凭什么女子失了清白就要死，男子却能活得好好的。”

    “若是清白这么重要，男子被妻子之外的女人碰过也该死才对。”

    “可他们却纳妾逛青楼，并且以此为荣去外面炫耀。”

    “若是一个道理只能规训女子，而不是男子，那就是狗屁，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如今，皇后娘娘却说了和她当年和沈樱凝说的一样的话。

    苏青青的指尖，慢慢攥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凤椅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皇后娘娘说，不管是在任何地方，若是有了冤屈，都可找她诉说。

    那沈家当年的冤屈，皇后娘娘，会不会帮！

    ……

    宴会散了。

    白樱苧特意留下朝阳公主，在凤仪宫又说了会儿话。

    她还让人备了不少温补的食材，装在朱漆礼盒里，命人捧着送出来。

    叶清玄来接朝阳公主回府。

    他站在凤仪宫门外的甬道上，看着白樱苧与朝阳公主相谈甚欢，便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她们说话。

    天光斜斜照下来，落在白樱苧头上。

    她头戴凤冠，冠上金凤衔珠，珠帘垂落，晃出细碎的光晕。

    她微微侧着头，跟朝阳公主说话，唇角弯着，眉目舒展。

    耳垂上那对粉碧玺耳环，在泛着温润的光，随着她的一颦一笑，轻轻晃动。

    叶清玄的目光，落在了那对耳坠上。

    回忆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叶清玄想起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