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荣想到这里，后背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沈家当年之事，和秦家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秦家还曾受过沈家的恩惠，最后却背叛了沈家。

    沈樱凝若是真的报复，罪加一等！

    秦锦荣攥紧了袖中的拳头，脸色泛白。

    小厮见他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问：

    “公子……您怎么了？”

    秦锦荣收回思绪，声音发紧：“你派人去承恩侯府打听一下。”

    “苧贵妃是什么时候入府的，她在侯府那段时日都发生过什么事。”

    小厮虽然疑惑，自家公子为何忽然关心起这些，但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

    只低头应了一声：“是。”

    秦锦荣站在檐下，目光落在那辆青帷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阴翳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

    武安侯府。

    花厅里暖意融融，将初冬的寒气挡在了门外。

    江云归坐在楚臻对面，三根手指隔着丝帕搭在她的手腕上，凝神为她诊脉。

    他一身青灰色长衫，眉目疏朗，袖口卷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他额前几缕白发照得近乎透明。

    江云归眉头微蹙，换了一只手，又为楚臻诊脉了片刻

    房中无人说话，几乎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片刻后，江云归收回手道：“这毒叫蚀骨香，来自西域。”

    “中此毒者，初时只觉得疲惫乏力，容易倦怠，像是寻常体虚，不以为意。”

    “日子久了，毒性会渗入骨血，让人渐渐消瘦、失眠、心悸，情绪稍一波动便会昏厥，最终油尽灯枯。”

    他看了楚臻一眼，“虽然此毒剂量不大，但已渗入骨髓十年之久，想要去除，怕是有些难。”

    众人目光皆是一凛，随即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十年，正是霍砚清走失的那一年。

    这毒和走失事件，很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这个人到底是谁？

    武安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紧紧锁在江云归脸上：

    “江先生，那这毒可有解药？”

    江云归摇了摇头：“若是当年能找到解药，七日内服下，或许还能抑制此毒。”

    “但如今十年过去，毒已渗入骨髓深处，就算有解药也没用了。”

    武安侯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

    楚臻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意，安抚众人：

    “生死有命，这些年侯爷能陪在我身边，砚清也回来了，我已经知足了……”

    武安侯声音发颤：“臻儿，说到底都是我连累了你，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独活！”

    霍砚清站在一旁，看着爹娘眼眶也红了。

    他刚刚才找到家人，难道又要分开了吗。

    他不想失去娘亲。

    霍砚清难过的说不出话，往白樱苧身边靠了靠。

    他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寻找着主人，依赖地唤了白樱苧一声“姐姐”。

    白樱苧给了霍砚清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她看着武安侯夫妻说道：“表叔放心。”

    “臻姐姐中毒一事，我定会回去禀告陛下，让他彻查当年下毒之事。”

    武安侯低着头，轻轻颔首，什么都没说。

    他是手握重兵的将领，有些话说了就是谋反。

    白樱苧转向江云归问道：“师父，您可有把握治好臻姐姐？”

    江云归看了看众人，捋着胡须笑了一下：

    “我最擅长治疗疑难杂症。越是难医，我越要治好，不然你岂不是白叫我一声师父？”

    众人闻言，顿时心头一喜。

    武安侯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感激地朝江云归拱了拱手。

    “多谢江先生救命之恩！”

    江云归笑了笑，“等我治好了侯夫人，侯爷再道谢也不迟。”

    武安侯点点，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又道：

    “江先生，我的副将为了救我中了蛊毒，毁了大半张脸和嗓子，还要劳烦您一同看看，是否还能医治。”

    白樱苧眼神微闪。

    她原本打算让师父私底下给哥哥医治，没想到武安侯自己先提出来了，倒是有情有义。

    沈翊一直站在角落，闻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末将谢侯爷恩典。”

    武安侯拍拍沈翊的肩：“你不用谢我。”

    “当时情况凶险，若不是你替我引出蛊毒，可能我也没命活到现在。”

    他催促道：“快让江先生好好看看！”

    沈翊转向江云归：“有劳江先生了。”

    江云归温声道，“还请伊将军摘下面具。”

    沈翊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手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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