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白樱苧借口去广济堂找药，出宫了。

    督主府房间内，白樱苧和白临渊对坐说话。

    白临渊提起茶壶，给白樱苧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老白茶。

    枣红色的茶汤倾入白玉瓷杯，泛着一层茶雾。

    “你的意思是说，武安侯夫人的病是中毒导致？”他说。

    白樱苧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没错，这毒藏得很深，平日不发作，只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显现。”

    “日常诊脉，只会以为她是体虚气弱、郁结于心。”

    “要不是我恰好发现，再过一年半载，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临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武安侯夫人在霍砚清失踪后，身子就一直不好。”

    “这些年武安侯遍寻名医，都只说是忧思过度、气血两亏。”

    “武安侯曾发下重誓，此生只侯夫人一人，绝不负她。”

    “若是她不能再生育了，霍世子也找不回来，武安侯的兵权便会旁落。”

    他看了白樱苧一眼，“我怀疑是宫中人下的手，想要武安侯断子绝孙。”

    白樱苧马上道：“难道是先帝觊觎他的兵权？”

    白临渊声音平淡，“先帝和太后都有可能。”

    “太后只有一个女儿，远嫁滇南，身边没有皇子可依靠。”

    “若武安侯绝了后，四十万大军便无主可依，她就可从中插手，扶植自己人接管兵权。”

    白樱苧听了这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太后的手伸得可真长。”

    “既然她如此有手段，宫里公主那么多，怎么会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送去和亲？”

    白临渊唇角轻扯，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太后的女儿叫霍昭云，一直痴恋国师叶清玄。”

    “七年前，她在及笄宴上给叶清玄下药失败，先帝震怒，就将她远嫁滇南和亲，任何人不得求情。”

    白樱苧思索了一下道：“既然下药失败，那这件事就可大可小。”

    “先帝肯将自己的嫡亲公主远嫁，这个国师到底是什么人？”

    白临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叶清玄是朝阳公主的儿子。”

    “按辈分，霍昭云应该叫叶清玄一声表哥。”

    白樱苧说道，“我记得朝阳公主是太祖皇帝收的义女，霍昭云和叶清玄并没有血缘关系。”

    “假如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先帝完全可以给两人赐婚。”

    白临渊点点头，“不错，但叶清玄身份特殊，因为先帝喜欢他的母亲。”

    白樱苧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难道叶清玄是先帝的儿子？”

    “所以霍昭云给他下药，先帝才会震怒。”

    白临渊摇了摇头，“这个无人知晓。”

    “叶清玄天生白发，生得一副仙人之姿，与先帝和朝阳公主都不像，更不像叶驸马。”

    “他七岁入山跟随了悟道人修行，十八岁已被封为国师。”

    “他双目异瞳，传说能看穿阴阳、窥见天机。”

    “这些年他先后预言过地动、洪水、瘟疫，每一次都应验了，解救过无数黎民百姓。”

    “他上知天文，下知兵法，天下就没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一心向道，不染红尘，更不近女色。”

    “传言说他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神祇临凡护佑大夏。”

    白樱苧静静听完，轻轻一笑：

    “叶清玄或许真有本事，但什么不是凡人，护佑大夏的神祇。”

    “不过是当权者捧出来的一个幌子，给百姓一个安心罢了。”

    “霍昭云不是错在给国师下药，而是错在动了先帝给天下苍生的那份安心。”

    白临渊看了她一会，脸上带着几分折服：“不错，难得你看的通透。”

    “所以，神人也好，方外之人也罢，必须远离庙堂，隐居深山，才能受世人尊敬。”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件事是宫中秘辛，知道的人极少。你既然问起，心中有数便是。”

    白樱苧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哥哥放心。”

    白临渊话锋一转，又道：“秦晚月得了凤印，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抢回来。”白樱苧没犹豫。

    “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善心，秦晚月既然惹到我了，我就要斩草除根。”

    她笑着道：“不只是秦晚月，还有她身后的秦家，我一个都不会留。”

    她看着白临渊，手指搭在白临渊的手腕上，轻轻握了握，柔美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

    “所以，哥哥会帮我的对吗？”

    白临渊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目光深了几分，喉结轻轻滚动：

    “当然。秦正这一路走得并不干净，处处都是把柄。”

    “只要你想动秦家，我全都能替你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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