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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猛地睁开眼,双目猩红,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叫着她的名字。
“苧苧、苧苧!”
白樱苧猛地惊醒过来,看清面前的人后,眼中迅速盈满了泪水。
她猛地扑进裴寂的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出来:
“世子,我梦见我们的孩子了,他是个男孩,他问我,为什么不要他……”
她很快就哭得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裴寂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愧疚: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给你道歉,我应该将她禁足在海棠院,永远不让她出来。”
白樱苧将脸埋在他胸口,唇角缓缓勾起。
痛苦吗,裴寂?
痛苦就对了。
你终于也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了。
可即便如此,你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连我当初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你失去的只是一个没见过面的孩子。
我失去的,是将我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几年的家人。
白樱苧眼中泪水决堤,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哭得那样真,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他们说没生下来的孩子无法入轮回,只能做孤魂野鬼。”
她从裴寂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一样?他还那么小,会不会很害怕。”
裴寂听见这话,心都快碎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擦去白樱苧脸上的泪。
“我已经让崔玉贞跪在祠堂里,在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下请罪。”
“裴家的祖宗,会保佑我们的孩子。”
白樱苧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裴寂只说罚跪,没有提崔玉贞通奸、生死胎的事。
但她知道,裴寂一定会去查。
裴寂是沉浮多年的权臣,擅长隐忍,谋定而后动。
他不会听风就是雨,更不会冲到崔玉贞面前大吼,“你是不是偷人”。
他会用铁证,将崔玉贞一击毙命。
不过,跪祠堂哪够?
她要趁着裴寂调查的空档,让崔玉贞把姐姐当年受的苦,一样一样地尝遍。
她要崔玉贞跪在荆棘上,每天割血抄经书!
白樱苧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声音恳求:
“世子,我听说大通观特别灵验,你去请那里的道长,为我们的孩子超度好不好。”
现在别说是找道长超度,就是白樱苧要天上的星星,裴寂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好。”他立刻应道,“明日我就让人去请。”
白樱苧将脸靠在他的肩头,口中发出小猫似的可怜哭泣声,唇角弯起的弧度却又深了几分。
……
三日后。
大通观道士,玄通子在侯府院中设坛超度。
白樱苧被裴寂搀着,坐在院中阴凉处的玫瑰椅上。
她一身素白衣裙,脸色惨白,本就巴掌大的脸蛋又小了一圈,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周氏一向笃信神佛,她在刘嬷嬷的搀扶下也来了,与白樱苧坐在一处。
周氏面色十分难看,一会儿看看法坛,一会儿看看白樱苧的肚子,眼底满是遗憾和心疼。
黄纸符咒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玄通子身着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在坛前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
前面一切都很顺利,铜铃叮当,玄通子的剑法行云流水。
可眼瞅着仪式进行到一半,只见“呼”的一声,坛上的符纸无风自燃。
火舌一卷,顷刻间化为灰烬。
院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通子神色一凛,手中桃木剑一顿。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堆灰烬,厉声道:
“不好!府上有冤魂作祟,不准贫道超度!”
周氏脸色一白,眼珠在眼眶中乱转。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飞快地跟刘嬷嬷对视了一眼。
白樱苧眼角含泪,“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发颤:
“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通子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随后自顾自地掐着手指,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他剑指在眼上一扫,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大胆亡魂!白天就敢来府上作祟,阻碍贫道做法!”
他剑指那棵树,声音如雷。
“还不速速离去,免得贫道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这话一出,槐树附近的下人们吓得面无人色,一哄而散,连扫帚都扔在了地上。
玄通子眉心紧皱,半天不语,像是在倾听什么。
随后他收回剑指,对着那棵老槐道:
“你有何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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