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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厅的吊扇慢悠悠转,午饭时间过了大半,卡座里人声松松散散。
这是间老牌茶餐厅,墙面贴着大热的电影海报。
文哥同肥祥坐窗边。碟烧鹅只动了几筷,肥祥说到兴起拿筷子比划。
“文,下个月多走两条船,稳赚的。”
“走得快又不等于走得稳。”文哥慢条斯理,“上个月海关查得紧,阿叔你忘了?”
“怕什么,我们有数的嘛。”
文哥没接话,端起茶杯。谁都没料到,杀机早就钉在这张卡座上。
肥祥还不死心:“文,阿叔讲句唔中听的。社团这碗饭,越食越薄,多两条船,兄弟们好过啲。”
“兄弟好过,先要有命食。”文哥放下茶杯,“最近街面风声紧,稳阵先好。”
肥祥没再劝。他把最后一块烧鹅夹进嘴里,慢悠悠嚼。
枪声猛地炸开。
第一枪打在灯罩上,玻璃渣簌簌砸落。瓷碟跳起来,碎声叠着尖叫。食客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有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斜对角一个女人吓得腿软,是朋友拽着她从侧门出去的。
随行的两个保镖,一个当场倒下,血从西装底下慢慢漫开;另一个慌得手脚发软,趁乱往后厨后门钻,头也不回,直接丢下文哥。
文哥反应极快。他掀翻桌子挡在身前,矮身一滚,贴着墙冲进厨房。子弹追在身后,打得门框木屑乱飞。路过倒地的保镖时,他脚步顿了半秒,终究没有停下。
厨房里油烟裹着冷气,灶上的汤还滚着。他目光一扫,拉开冰柜的门蜷进去,金属门板从里面带拢,掩住身形。
外面的杀手踢开一排排货架,脚步声在货架之间来回刮。有人在堂前翻检倒地的保镖,确认身份,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厨房的粮油袋后头还躲着个切配的小工,吓得牙齿打架,咯咯作响。一个杀手循声过去,枪口挑开袋口。
黑暗裹住他,冷气刺骨。文哥稳住呼吸,摸出电话,拨给阿南。
“我在奥比,有人要杀我。”
就一句。听筒那头应了声,没有多问。文哥挂线,听外面的脚步声一点点安静下去。
冰柜里冷得钻骨头。他把呼吸放匀,把近来得罪过的人和没得罪过的人都过了一遍,想不出谁要在这个当口动他。想不出,就先活着出去。
杀手接到通知撤走的时候,阿南的车队正快马加鞭,车队往这边赶。
有脚步声进了厨房。
文哥屏住呼吸。那人在灶台前停住,锅铲被碰落,哐当一声。好似又有人在电话里催,脚步声至此消失。冰柜的霜气扑在脸上,他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白,腿蹲得发麻,愣是没动一下。
等阿南开后厨门,身后的人迅速散开,两个守后门,两个清场,动作熟得排练过千百遍。厨房、储物间,逐格踢开查过,确认没有埋伏。
阿南亲手去开那个冰柜。文哥走出来,西装上结了层薄霜,神色凝重。
阿南伸手去扶。文哥摆摆手,自己站稳,第一句话问:“祥叔呢?”
“走咗。”阿南面无表情。
文哥没再问。路过堂前,他看了一眼翻倒的桌椅和地上的血迹,丢下一句:“阿南,掘地三尺都要查出是谁。”
阿南应下,回头吩咐手下封场。茶餐厅外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议论声嗡嗡的,谁也没看清杀手的长相。
文哥上了车,才觉出后背的冷汗。他扯了扯结霜的西装,吩咐司机:“先回家。”
另一边,写字楼的传真机、电话响个不停。
阿南是最先收到消息的人。他指尖按紧听筒,听完只吩咐手下备车,不多说一个字。
秘书处整层人都看着他。他放下听筒的那半秒,整个楼层静得能听见传真机吐纸的声音。他没解释,抓起西装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头对海伦说:“文哥回来之前,公司照常开工。”
这句话说给海伦听,人心定了三分。
消息慢慢传开。楼层里原本散漫的人都静下来,秘书处几个人交换眼色,谁也不敢先开口问。
等车队呼啸驶出大厦,风声才真正传开。各个分堂陆续收到口信,人心开始摇摆。
江湖就是这么现实,虽然老大挨了枪,所有人都在看,看他能不能稳住,接下来谁又会得利。
旺角一间麻将馆里,有人摸着牌压低声音问:“文哥这次,唔知顶唔顶得住?”
对面的人把牌一扣:“顶唔顶得住,都要看南哥点行。”这些话私底下讲讲就算了,没有人敢摆上台面讲。
当日夜里,阿南的办公室灯亮到凌晨。排查的名单列了一张又一张,烟头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
水柔在公司也隐约听到些消息。
她们平日主要对接南哥的工作,可文哥到底是大老板。这个人性子温和,对待属下向来有礼,逢年过节秘书处人人有红包,所以大家私下都念他的好。
海伦是文哥的秘书,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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