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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满看了看门边的牌子。
别的铺子做生意,好歹知道吹几句祖传秘方、药到病除。
这家倒实在。人救得回来,前门给你留着。救不回来,后门也安排好了。连死在屋里要多收一笔钱,都写得明白。
顾满掀开门帘,苦药味裹着腐肉气扑到脸上。
屋里光线昏暗。竹窗用玻璃和铁皮封得严实,高处留着一道通风口。
一盏电灯吊在梁下,光从上面落下来,把底下每张脸都照得病入膏肓。
左边是一整面药柜。抽屉贴着字条,柜子摆满大大小小的瓶罐。
右边用破布隔出一排床位。
靠门的病人捧着肿成馒头的手臂,疼得直吸气。旁边那人腿上绑着夹板,半截裤管已被血浸透。
最里面的病号裹着烂被子,露出一张蜡黄的脸,看着随时都要被拖去后门。
屋后不时传来金属碰撞声。一个男人掀开锅盖,用夹子把铁钳、剪刀和几把小刀夹出来,逐一摆到布上。
旁边还放着木桶。桶盖没有压严,缝里露出几团带血纱布,以及半截发黑的脚趾。
顾满默默往药柜旁边挪了两步。
刚站稳,他就发现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眼前的玻璃罐里泡着几片【人舌菌】。
菌肉鲜红,又厚又扁,表面密布细小颗粒。其中一片紧贴罐壁,向下拖着一道粘液。
像是有人把舌头割下来塞进罐子。泡了这么久,仍不耽误它舔玻璃。
旁边挂着几串【鬼手根】。
根部鼓起,下方分出五条细根。每条都结着一块黑色硬壳,乍看就像指甲。
其中一串正垂在顾满头顶。
通风口灌进一阵凉风,五根细根跟着晃了晃,差点挠到他。
顾满又往旁边让了一步。
脚边的瓷盘里,养着一窝【白骨蚕】。
虫身发白,腹下长着两排硬足,爬过瓷盘时,刮出沙沙响。
几只白骨蚕正抱着碎骨啃,骨粉不断落下,在盘底积了一层。
盘子上贴着字条:【鲜活药材,勿用手抓】
顾满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躲。左边有舌头舔罐,头顶吊着鬼手,脚边还有一盘吃骨头的。
要不是门外挂着红十字,他还以为自己进了鬼屋。
柜台后面的人抬起头。
“哪儿不舒服?”
“刚进门的时候没有。”
“现在呢?”
“有点渗人。”顾满走到柜台前,“我不看病,买药材。”
“赤锈藓、枯血蒿,有没有?”
“有。”柜台后的人拉开药柜,从里面取出两只布口袋。
其中一袋装着晒干的红色苔藓,边缘粘着锈屑。
另一袋里全是黑色草根与叶片,刚解开袋口,飘出发苦的怪味。
顾满分别要了一份。
“三枚银币。”
“倒不算贵。”
“长在废土上的东西,能贵到哪去。”那人把将药材包好,“贵的是找它们的人。”
“这两样能自己种吗?”
“能。”
“怎么种?”
“你有地方?”
“有地,也有水。”
柜台后的人重新打量他几眼。
“一枚金币。我给你一片带锈皮的活藓,再给你一包枯血蒿种子。怎么养、怎么收,也一起教你。”
“三枚银币买药,一枚金币学怎么种?”
“药是药,手艺是手艺。”
顾满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金币,按在柜台上。
“教仔细点。”
金币收进抽屉,对方的话多了起来。
赤锈藓离不开锈铁。种的时候得让活藓贴住生锈铁皮。地方要背阴、保湿,但不能一直泡在水里。
枯血蒿又是另一回事。土要松,还得是带毒的烂土。
幼苗刚长出来不能下猛料,得一点点往土里添。一次放得太多,枯血蒿还没来得及吸,根就先烂了。
等根茎发黑,叶片边缘长出红线,才算真正吃进了毒。毒性越重,最后长出来的药劲越猛。
怎么下种、怎么移苗、长到什么程度能收,收下来又该怎么保存,对方全说了一遍。
顾满借来纸笔,把容易忘的地方逐条记下。
那人收了钱,也没拿烂货糊弄他。
一大片的活藓连着锈皮,用湿布裹好。枯血蒿种子装进布袋,颗颗饱满。
药材、药种分别收好,顾满又想起另一件事。
“镇里哪里卖变异家禽?”
“你想买肉,还是想养?”
“能带回去下蛋、繁殖的。”
“那你别找了。”那人摇头。
“没货?”
“能稳定养活,肉又没毒的变异禽兽,早被第七安全城的屠宰场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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