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归说，看在两家人邻居那么多年、现在时淼又借住在他公寓里的份上，裴既明还是黑着脸来了。

    他穿了一件薄毛衣，在饭店门口的路灯底下，整个人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时淼隔着玻璃门看见他，第一反应是往同事们身后缩了缩，被同事一把拽了出来。

    “你哥来了，快走快走。”

    “他不是我哥……”时淼嘟囔着，脚步却虚得很，被同事半扶半拖地塞进了副驾驶。

    裴既明绕到驾驶座坐下，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发动了车子。

    时淼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明暗交替，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赶紧把脸转回去。

    车开出去十分钟，那股后劲就上来了。

    时淼先是觉得热，伸手把空调出风口往自己这边掰了掰。

    冷风扑在脸上，舒服了没两秒，又觉得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上气。

    她扯了扯领口，那颗扣子卡得死紧，她拽了两下没拽开，转头去扒拉裴既明的胳膊。

    “帮我解开。”

    裴既明目不斜视：“自己解。”

    “我解不开。”

    “那就别解。”

    时淼瞪他。

    他依旧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时淼最烦他这副要死不死的扑克脸。

    “裴既明。”她叫他全名，声音娇媚，“我热。”

    他沉默了一拍，还是腾出右手，偏过头来帮她解领口那颗扣子。

    指尖擦过她脖子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时淼缩了一下，他手指顿了顿，很快把扣子解开了，又收回手去握方向盘。

    时淼低头看了看解开的领口，又抬头看他。

    他还是那副表情。

    她忽然就不太高兴了。

    “……你怎么在梦里也这么无趣啊。”她嘟囔着，声音被酒气泡得黏乎，“还是个男人嘛……”

    裴既明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车里的暖气烘得她脑袋发晕，她忽然生出一种恶作剧的心思。

    既然是在她自己的梦里，那她做什么都不为过吧。

    反正只要她不说，现实中的裴既明也不会知道。

    她侧过身，手伸过去，抓住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往自己脸上贴。

    掌心陡然贴上她发烫的脸颊，裴既明整个人都僵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往回抽手，时淼攥得死紧，脸乖乖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你手好凉。”她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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