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办事不利。”

    他奉命截下张嬷嬷寄出的信，信封完完整整送到裴烬手里，红泥密封严严实实。

    裴烬拆开时，里面却只有一张空白信纸。

    “无碍。”裴烬靠在椅背上，捏着那张空白纸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

    “那如今怎么办？要验纸吗？”沈砚问，“或许是用明矾水写的字，火一烤便能显形。”

    “不必。”裴烬一脸平静，只是把信纸折了起来，“嘶啦”一张纸便被撕成两半。

    “便是大家一起不知道罢。”

    他一脸淡漠。

    好吧。

    自家爷总是这么清新脱俗。

    裴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走出院门，正好看见时淼从前厅回来。

    小姑娘低着头，一只手捂着耳坠子，另一只手捏着根簪子，走得恍恍惚惚，连他这么大个人站在月洞门下都没看见，径直从他面前过去了。

    裴烬看了她一会儿。

    “刚刚谢祁来过？”

    沈砚招来阿七耳语两句，回来时表情有点怪：“谢王是来还时小姐耳坠的。两人在前厅说了会儿话，谢王走的时候，脸是红的。”

    裴烬没说话，把指间玉扳指转了半天。

    呵。

    他垂下眼，心口那点近日来隐隐约约的空落又浮了上来。他总梦见一些没头没尾的东西，梦里也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不清脸，只记得心口发闷。今日看见谢祁红着脸从时淼跟前走，那点闷意竟比往日更重了些。

    他皱了皱眉，没深想，从宽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婚契，在沈砚面前展开。

    纸上“婚契”两个字墨迹还新，写得又狠又重，力透纸背。

    下面签着时淼的名字，字秀秀气气，软绵绵的，跟人一样。

    沈砚看了看那签名，又看了看自家爷，难得笑了一下：“恭喜爷。需要属下现在就去吩咐下人准备吗？”

    裴烬盯着那签名，拇指在“淼”字最后一笔上按了按。

    他原本只是想把时淼放在眼皮底下查时家的事，可如今看着这签名，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占有欲忽然翻上来，压都压不住。

    片刻，他想了想，若有所思笑道：“越多人知道越好。”

    沈砚莫名背后一凉。

    很快，时家三小姐要嫁入裴府的事便传遍了京城。

    当初时淼及笄时，媒婆踏破时府门槛，求亲的帖子堆了满满一匣子。如今时府落魄成这样，她还能入了向来不近女色的摄政王的眼，众人一时唏嘘有之，嘲讽有之，更多的是说不清的艳羡。

    只有时淼本人还被蒙在鼓里。

    她前日摔碎不少发簪，今日便想着把掉下来的珠宝与碎银当了，重新再买些好看的饰品。为着出门这事，她缠了裴烬许久，站在他案边软磨硬泡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裴烬被她烦得没法，朱笔一搁，准了。

    “半个时辰。”他冷冷地说。

    “一个时辰。”她讨价还价。

    裴烬抬眼看她，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鹅黄衫子，衬得一张脸嫩生生的，杏眼水润润地望着他，手指捏着他袖口的一角轻轻晃。他喉结动了动，伸手从她腰间把荷包捞了过来。

    “一个时辰，荷包归我。”

    “哎——！”时淼伸手去抢，哪抢得过他，眼睁睁看着他把她的荷包揣进自己袖中，笑意藏在眼底。

    她气呼呼地走了。

    出门时还碰见了裴知微。小姑娘站在游廊下远远望着她，眼神奇怪得很，欲言又止的模样。时淼想过去问问，裴知微却转身跑了，裙角消失在月洞门后。

    时淼：“？”

    自昨日起，她便接收到不少这样的眼神。府里丫鬟小厮看她的目光都透着古怪，有几个还在角落里偷偷讨论，她刚一靠近，便像受惊的雀儿一样四散开去。

    时淼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走进常去的那家首饰铺子。

    铺子叫金玉阁，她从前常来，自时府落魄后便许久不曾踏足了。本以为老板会看轻她这个落魄小姐，没想到老板依旧给她最周到的服务，亲自端茶递水，把最新花样的首饰摆了一桌任她挑。

    “时小姐看这支，点翠蝴蝶簪，宫里最新出的式样。”

    “时小姐试试这对镯子，这是老坑翡翠，水头足得很。”

    时淼挑了几件合眼缘的，付款时却发现碎银没带够。她方才换衣裳时忘了把银袋从旧衣裳里取出来，荷包又被裴烬拿走了，如今身上只摸出几块碎银子，连一半都不够。

    她有些尴尬地把碎银放在柜台上：“不若我先差个丫鬟去府上拿？”

    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肥肉层层叠叠挤出一道深褶：“不若夫人先留个裴宅的地址，我过几日让小二送去也好。”

    时淼猛地抬头。

    “你何故叫我夫人？我不是扎着少女鬓吗？”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分明是未嫁女儿的式样。

    老板笑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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