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形成了短暂的屏障,更严重干扰了它的行动。
所有残存的火力,不顾自身安危,集中轰击它受伤最重、已失去大半甲壳保护的头部与胸腔部位。
最终,在维多利亚港靠近九龙湾的浅水区岸边,在无数火炮的最后一轮齐射、数枚近距离发射的反舰导弹的直接命中,哥斯拉发出了一声微弱、悠长、充满了无尽不甘与衰亡气息的哀鸣。
那山岳般的躯体推金山倒玉柱般,缓缓地、沉重地向一侧倾斜,最终半浸在浑浊的海水里,激起最后一片遮天蔽日的浪花与尘埃,彻底静止了。
硝烟与尘埃在咸涩的海风中缓缓飘散,东方天际,一丝微弱的晨曦挣扎着穿透云层,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神魔之战的土地。
海面上,漂浮着怪兽部分断裂的背鳍、巨大的肢体残骸与漫溢的诡异油污。
岸边,是彻底化为瓦砾、仍在零星燃烧的城区,以及无数瘫倒在阵地旁、伤痕累累、疲惫到极致的士兵身影。
胜利的代价,沉重得让人无法欢呼。
电影画面,就在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悲壮与荒凉交织、却又带着一丝残酷而真实胜利感的复杂全景中,逐渐暗淡下去。
演职员表开始随着那首悲怆而雄壮的主题旋律变奏缓缓滚动。
放映厅的灯光,由暗渐明。
然而,整整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起身。
吴启文仿佛被钉在了座椅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银幕上滚动的那些名字:
总导演徐克,执行导演黄家文/陈勋奇/鹿劲坤,监制/编剧/特效总监鹿劲坤,领衔主演……
音乐在耳边回响,但他脑海中依旧翻腾着那持续了近两个多小时的、堪称颠覆性的视听风暴与情感海啸。
家园被毁的切肤之痛,同胞前仆后继的悲壮牺牲,绝境中不屈反击的热血沸腾,科学家的执着与智慧,国际政治的微妙角力,以及最终这场惨胜背后那无法估量的沉重代价……
各种极端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碰撞,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胸闷,鼻尖酸涩,视线竟也有些模糊。
他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和他一样,依旧深陷在电影所构筑的那个真实到可怕、情感冲击力磅礴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人们神情恍惚,或与同伴低声交换着近乎语无伦次的震撼感叹,或默默擦拭着眼角的湿润。
就连那些前排就坐、原本带着专业审视目光乃至复杂心绪前来的电影公司老板、知名导演、影评人们,此刻也大多沉默着,望着那已只剩下演职员表的银幕,目光深邃,眉头紧锁,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与思考的狂潮。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不仅仅是一场视觉奇观的简单堆砌。
这是一次对所有香港观众家国情怀与集体记忆的猛烈叩击,一首关于牺牲、守护、智慧与抗争的悲壮史诗。
就在字幕快要结束时,银幕忽然又亮了一下。
一个简短的彩蛋:
场景似乎是一个高度戒备的临时研究所,巨大的透明观察窗外,可以看到哥斯拉部分尸骸的轮廓。
三浦友和饰演的宫本教授,穿着防护服,正对着一份复杂的基因图谱和生理结构图,向几位神色严峻的三方官员汇报,他的表情混合着发现秘密的激动和深深的忧虑:
“……根据解剖和基因分析,可以确认,我们击杀的这个个体,是雌性。
它的生理构造明确显示,它处于繁殖期,那些被摧毁的卵就是证明。”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重:
“而这类生物,根据其基因链和生理特征推断,是典型的……两性繁殖生物。”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观众),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有母的……”
画面定格在他凝重无比的脸上。
“那一定,还有一条同体积的公的。”
银幕彻底黑暗。
“我艹……”吴启文下意识地爆了半句粗口,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整个放映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震撼和后怕的寂静。
几秒钟后,灯光终于大亮,照出一张张目瞪口呆、尚未从最终决战和彩蛋双重冲击中回过神来的脸庞。
电影结束了。
但故事,显然还没有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