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战车在烈焰中化为废铁,不断有英勇的身影在火光与浓烟中永远倒下。
镜头语言克制而充满力量,没有刻意渲染血腥,但那种前仆后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血肉之躯对抗天灾巨兽的极致惨烈与悲壮。
透过每一辆沉默燃烧却依旧指向目标的炮管、每一个在掩体后怒吼着扣动扳机最终被尘埃淹没的年轻战士、每一张沾满硝烟尘土与汗水血水却依然坚毅无悔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撞击着每一位观众的心扉。
放映厅内,此刻鸦雀无声,近乎凝固。
只有影片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钢铁扭曲的呻吟声、无线电里短促焦急的呼喊声交织成的战争交响曲在回荡。
几乎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许多人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更多人则眼眶泛红,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为银幕上那些正在用生命践行使命的“自家人”而揪心、而痛惜、而肃然起敬。
就在地面部队承受着巨大伤亡,整个战场陷入最为焦灼和惨烈的消耗战时刻。
维多利亚港外海,漆黑的海平面尽头,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连串炽烈如星辰般的光点!
“咻——轰!!!”
“咻——轰!!!”
来自北方舰队数艘新型驱逐舰与护卫舰上,130毫米单管舰炮与新型舰载火箭炮齐射的怒吼!
经过最前线工兵报告的坐标,炮弹与火箭弹划破漫长的夜空,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审判,带着无与伦比的精准与动能,接连不断地砸在哥斯拉庞大身躯和周围的土地上。
“轰轰轰轰………!”
比陆地火炮齐射猛烈数倍、密集数倍的爆炸,将哥斯拉的小半个上身彻底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那山岳般的身躯第一次发生了明显的、失去平衡的踉跄,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更盛怒火的嘶吼!
爆炸火光散去,只见它背上被命中的区域,那层仿佛坚不可摧的角质甲壳大面积碎裂、剥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如同熔岩般蠕动翻滚的奇异组织。
一股股散发着高温蒸汽与刺鼻气味的暗色体从伤口处喷溅而出,滴落在地面上,竟将水泥路面灼烧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它受伤了!真正意义上的、肉眼可见的创伤!
剧痛与来自海上全新、强大威胁的刺激,让哥斯拉的狂暴达到了顶点,但生物本能也开始发出警报,它开始逃窜。
“它要跑!不能让它去市区!堵住它!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往海边赶!为舰队创造机会!”
指挥官的嗓子已经喊破,眼中布满血丝。
命令化作更疯狂的执行。
甚至出现了让所有观众灵魂震颤的一幕,在一条关键的岔路口,哥斯拉想要转向通往人口更密集的深水埗方向,一个几乎打光了弹药、伤亡过半的步兵连,在连长牺牲、指导员重伤的情况下,仅存的十几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在一名司号员颤抖却拼尽全力吹响的冲锋号声中,挺着刺刀,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兽,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那悲壮而渺小的身影,那撕裂银幕的冲锋号音,瞬间击穿了所有观众的心理防线!
放映厅里,抽泣声再也压抑不住,连成一片。
吴启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抓住,鼻尖酸涩难当,阿珊早已泪流满面,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或许是被这极致的“蝼蚁的挑衅”所震慑,或许是被冲锋号这种陌生的、却蕴含着可怕意志的声音所干扰,哥斯拉被侧翼迂回过来的坦克部队用最后的炮弹逼回了通往维多利亚港的主干道方向。
它一路退,一路继续造成破坏,但破坏的范围被军队用前扑后续的生命强行约束在了相对“可控”的路径上。
最终,在舰炮的持续轰击和陆地部队自杀式的纠缠下,伤痕累累的哥斯拉发出不甘的咆哮,跃入维多利亚港,激起滔天巨浪,消失在海面之下。
海面渐渐恢复了令人不安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
只留下岸边依旧在熊熊燃烧的城市、遍布弹坑与残骸的惨烈战场、以及那些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的牺牲者。
电影里所有的北方军队的戏份,是鹿劲坤亲自上阵掌舵拍摄的。
他心里十分清楚,徐克,黄家文,陈勋奇他们拍不出这个味,只有自己上辈子成长在鲜艳的红旗下,才能拍出这种感觉和灵魂。
银幕上短暂降临的宁静,却让放映厅里几乎所有观众都长长地、不约而同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许多人仿佛虚脱般瘫倒在座椅上,额头上沁出冷汗,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耗尽心神的大战。
吴启文发现自己握成拳的手心里满是冰凉的汗渍,阿珊则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直到此刻才稍微松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褪的震撼与深沉的哀戚。
“总算是……暂时打退了?”后排有人用带着哽咽的沙哑嗓音不确定地低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