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劲坤打电话过去，对方都只是苦笑摇头，说真的抱歉，实在排不开。

    黄家文忽然来了一句：“华仔没时间，换秋官行不行？”

    鹿劲坤一愣。

    郑少秋。

    对啊，现在是92年。

    鹿劲坤脑子里瞬间闪过秋官在《群英会》里的叶孤城扮相。

    今年的TVB台庆电影的《群英会》里，郑少秋演叶孤城，一袭白衣，冷面如霜，也是他颜值和气质最巅峰的时候。

    “联系一下，看他有没有档期。”鹿劲坤果断拍板。

    邵氏片场后巷拐角，一间不起眼的咖啡厅，墙上挂着几幅邵氏老片剧照，狄龙的、姜大卫的，黑白照片边角卷起来，像在提醒来客这里是谁的地盘。

    最里面那间包厢用一道珠帘隔着，帘子半垂。

    鹿劲坤选这个位置有讲究。离邵氏片场近，郑少秋过来不用换戏服，五分钟脚程。

    门推开，郑少秋带着助理进来。身上果然还穿着戏服，一身白色长袍，料子旧得发灰，针脚粗得能数出线头。

    TVB的戏服就是这个样子，镜头里飘逸，肉眼看看得出是化纤的。

    但郑少秋走路却把这身廉价行头带出了几分贵气，腰板直，步子稳。

    “秋官。”鹿劲坤起身握手。

    “鹿生。”郑少秋笑得客气。

    黄家文也和郑少秋打招呼，两人都是邵氏的老相识了。

    郑少秋的助理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郑少秋摆摆手，助理就退到外间去了。

    包厢里剩三个人，郑少秋戏服上飘来一点樟脑丸的气味。鹿劲坤鼻子动了动，心想这戏服在仓库里放多久了，TVB拍古装也不给演员做件新的，邵逸夫的抠门果然是传闻那般。

    “恭喜鹿生了，从戛纳拿回四个奖杯，报纸上天天是你的照片。”

    郑少秋坐下来，把袍子下摆撩到膝盖上，这个动作熟练，潇洒而不做作。

    “运气好。”鹿劲坤倒了杯水推过去，“秋官最近在拍什么？”

    他是明知故问。来之前烂口发已经把郑少秋的档期摸得清清楚楚，连他哪天请假、哪天拍夜戏都写在纸上。

    但鹿劲坤问得自然，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郑少秋抿了口水：“《群英会》，在邵氏棚里拍。还有半个月收工。”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这身戏服穿了两个月了，洗都不敢洗，怕颜色洗花了接不上戏。TVB就这一套，破了打补丁接着穿。”

    黄家文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少秋转头看他：“家文你别笑，你在邵氏干过你也知道。一件龙袍传三代，太子登基了戏服还没换。”

    这话说得三人都笑了。

    看到黄家文离开邵氏后跟着鹿劲坤做电影导演，干的风生水起，还拿到了东京最佳导演奖杯。郑少秋心中是真的羡慕。

    他拍戏那么多年，电视圈做到顶，电影圈却始终差一脚。票房毒药的名号跟了他很多年，不然也不会这两年又回TVB拍剧。

    鹿劲坤不绕弯子。他放下杯子。

    “我下一步戏，《决战紫禁之巅》，古龙原著。我想请秋官您演叶孤城。”

    郑少秋忽然笑了：“还真巧了。”

    “怎么？”

    “我现在在《群英会》里，演的就是叶孤城。”郑少秋看着鹿劲坤的眼睛，“一模一样的角色。你这不是请我拍戏，是要我接着拍下去，换一身好衣裳。”

    鹿劲坤也笑了。这个巧合他当然早就知道。

    但此刻从郑少秋嘴里说出来，效果比自己提好得多。有些话得让对方自己说出口，才显得天意如此。

    “但TVB的叶孤城是给茶餐厅看的，”

    鹿劲坤往咖啡杯里加糖，动作很慢，“我要的叶孤城，是给全亚洲看的。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一招得让观众记一辈子。”

    郑少秋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戏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有汗渍留下的淡黄色。

    “什么时候开机？”

    “八月底，北上去京城取景拍摄。”

    鹿劲坤说，“我会先让秋官进组试造型。衣服保证比你现在这身好，放心。”

    “片酬呢？”

    “比TVB多一倍。”

    郑少秋点点头，没有还价。助理在外面隔着珠帘往里望了一眼，见老板没摆手叫他，又缩回去了。

    最终郑少秋很痛苦的答应了下来，电视圈他已经做到顶了，可在电影圈他的咖位还是差了一点

    郑少秋推开珠帘出去时，带起一串帘子哗啦啦响。

    黄家文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搞定了，我还以为拿下秋官会费点功夫。没想到这么顺。”

    鹿劲坤目光扫过窗外郑少秋远去的背影。

    《决战紫禁之巅》的阵容在鹿劲坤心里一字排开。

    陈勋奇，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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