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记者。

    鹿劲坤脑子里“嗡”地一下。

    闪光灯炸开，白花花一片，像有人把太阳搬进了酒店大堂。

    快门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吵得他头皮发麻。

    “宫泽小姐！请问你和这位男士是什么关系？”

    “你们昨晚住在一起吗？”

    “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宫泽光子小姐说你有重要恋情要公开，是真的吗？”

    日本记者的问题像连珠炮，一个接一个砸过来。鹿劲坤一句都听不懂，地低头看向宫泽理惠。

    女孩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些记者，又越过记者，看向酒店门外。

    鹿劲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酒店旋转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后座的车窗半开着，一个中年女人的侧脸一闪而过。

    鹿劲坤认出来了。那女人就是昨晚在街角扶着她的人。估计就是宫泽光子。宫泽理惠的母亲。

    他全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由母亲亲手布置的局。把喝醉的女儿送上陌生男人的床，然后通知记者来拍。很符合这个女人的变态性格。

    鹿劲坤看了一眼宫泽理惠。

    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可她没有躲。她站在闪光灯下，像一个被扔进深水里的人，正在慢慢下沉。

    鹿劲坤动了，他一把抓住宫泽理惠的手，转身朝酒店侧门冲去。

    宫泽理惠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跟着他跑了起来。记者们反应过来，追在后面。闪光灯在身后连成一片，像一场无声的雷暴。

    酒店侧门外面是一条小巷。鹿劲坤拉着宫泽理惠冲出去，正好看见一辆绿色的士停在路边。

    他几步冲过去，拉开后车门，先把宫泽理惠塞进去，然后自己钻进车里。

    “走！快走！”

    他用英语吼道。的士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一群记者追来，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车窜了出去。

    后面的闪光灯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几个白色的小点。

    车子拐上大路，融入了东京早晨的车流。鹿劲坤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他后槽牙咬得发酸，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他扭头看向宫泽理惠。

    女孩靠在另一侧车门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没有声音，可眼泪从指缝里不住地往外淌。

    鹿劲坤想说什么，又停住了。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车厢里只有出租车引擎的嗡嗡声，和宫泽理惠压抑到极点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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