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那股英气还在,可此刻她完全没用在武打上。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根绷到极点的弦,你总觉得她随时会断。
"过了。"鹿劲坤说。
惠英红收了戏,问:"够疯吗?"
鹿劲坤说:"刚刚好。再疯一分,就不像人。"
惠英红咧嘴笑了:"我照你昨天那个方向抓的。"
"很好。"
林振英的戏更快。
他演"英叔",鲍起静的角色梅姨的丈夫。市井气十足,脾气火爆,满嘴粗口。
一场戏里,英叔坐在门口,边骂骂咧咧边用筷子敲着碗边,和楼南光演的大排档老板对骂起来,林振英一连串地痞味脏话脱口而出,连气都不带喘。
整个片场都听愣了。
黄家文凑到鹿劲坤耳边:"英叔爆粗原来这么自然。"
鹿劲坤笑:"他是武行出身,什么没听过。"
林振英自己演得极过瘾,一条下来,自己先拍了下大腿:"好久没这么爽过了!以前演九叔,连粗口都要收着,今天算是放开了。"
说到这,他自己也乐了。
陈友更不用说。他戏里演的阿友,表面吊儿郎当,实际心里门清。
一场夜戏,他坐在大排档椅子上,给钱小壕讲僵尸片的旧事。陈友没怎么用力,台词念得散散淡淡,可那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苍凉。
"CUt。"鹿劲坤喊完,沉默了一下。
陈友走过来:"导演,是有问题吗?"
鹿劲坤摇头:"没问题。你这一条,比我想象得还好。"
陈友笑了:"这个人有点像我自己。我打鼓出身,后来没鼓打,就去拍戏。你知道吗,没事做那种滋味,我懂。"
许冠英是唯一让鹿劲坤花了不少功夫的。
他演的"阿九",肺癌晚期,靠养小鬼续命,整个人阴恻恻的。
许冠英天生一张倒霉脸,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可鹿劲坤偏偏要用他这张脸,演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头几条,许冠英演得太"奸"了,反而假。
鹿劲坤叫了停,走到他身边。
"文才哥,你不用奸。"鹿劲坤说,"你想想,你只是不想死。你养小鬼,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活命。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怕。怕死,怕报应。"
许冠英愣住。
"你越怕,越惊,就越可怜。"鹿劲坤说,"坏人最怕的时候,才最吓人。"
许冠英琢磨了几秒,轻轻点头:"我试试。"
再开机。
许冠英在红色昏暗的屋子里,面前摆着个盖着红布的小龛。他慢慢揭开红布,手一直抖,眼神又贪又怕,像在哭又像在笑。
整个片场静了下来。
"CUt。"鹿劲坤喊。
许冠英抬头,脸上还挂着那股子阴森气。
鹿劲坤说:"这一条,比原……比我想要的味道还好。"他差点说出"原版"两个字。
许冠英松了口气,笑得有几分腼腆:"看来我还是有演技的。"
钟发演的保安"燕叔",更是轻松拿下。他本来就是僵尸片老班底,演个老保安,手到擒来。
拍摄进入正轨后,鹿劲坤越发感慨。
前世他当短剧导演的时候,最痛苦的就是调教演员。那些人大多数只会站桩念词,表情浮夸,动作僵硬。后来AI冲击短剧行业,演员更不值钱,大量项目被砍。
穿越后,他拍《西厢艳谭》,白古和三原夕香都是新人,表演上青涩得厉害,几乎是一点点磨出来的。
后来的金瓶梅三部曲,叶玉倾、陈宝莲都不是科班出身,也需要他在现场反复讲戏。
可这次不一样。
钱小壕、惠英虹、程友、许冠英、钟发、林振英,没有一个需要他手把手教。
有时候他刚说到一半,对方已经点头:"我明白。"
然后一条过。
怪不得那些大导演喜欢用老演员。省心,省时间,还能出效果。
黄家文在一旁看得直咂舌:"阿坤,你这部戏拍得也太顺了。我以前跟邵氏那帮大牌拍戏,NG几十条都正常。你现在平均三条过?"
鹿劲坤说:"他们本来就会演。只是以前没人给过这样的剧本。"
是啊,这帮人缺的不是演技,是机会。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演员们比鹿劲坤更震撼。
钱小壕拍完一场独角戏后,走回监视器前看回放。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忽然说:"我拍了十年戏,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演员。"
陈友拍完一场打戏后,也凑过来看。看完,他拍了拍鹿劲坤的肩:"阿坤,你这套调度方法,太系统了。每一镜都清清楚楚。我拍喜剧拍惯了,从没见过这么细的分镜。"
他们不知道的是,鹿劲坤脑子里有一整部成片作参考。
取景、机位、灯光、台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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