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字:“这歌不红,我请你吃一年烧鹅。”
鹿劲坤笑了一下,把谱纸收好。接下来该找歌手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慧娴。
陈慧娴的声线干净透明,但又有厚度,像一泓能照见底的水。
她能唱出那种表面平静底子里却暗流涌动的感觉,跟《渡不了轮回》这首歌的气质很合。
鹿劲坤通过公司渠道要到了陈慧娴经纪人赵润勤的电话,打了过去。
赵润勤那边有些迟疑,说陈慧娴最近在准备个人演唱会,档期比较紧,录一首电影主题曲倒不是不行,但得先看看歌。
鹿劲坤说没问题,把谱子寄了过去。
陈慧娴看完谱子的当天晚上就回了电话。她说这歌她很喜欢,尤其是那个唢呐的间奏,唱的时候会让她起鸡皮疙瘩。
她还问了一句这歌谁写的,鹿劲坤依然面不改色地表示是自己写的。电话那头陈慧娴轻轻“哇”了一声,说不出来是惊讶还是佩服。
录音约在了宝丽金的录音棚,因为永盛没有自己的录音棚。陈慧娴那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模样比海报上还要清秀三分。
她进棚之后先跟鹿劲坤打了个招呼,然后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她轻轻地开口试了一句,声线从音箱里传出来,鹿劲坤坐在调音台后面,听完第一句就知道这首歌成了。
陈慧娴的声音像是给这首歌量身定做的。
三天后,成品出炉。
鹿劲坤一个人在放映室里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到最后自己都有点恍惚。
陈慧娴的唱腔配上胡伟立的编曲,一股苍凉悠远的气息从音箱里漫出来,像深秋傍晚的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凉丝丝地爬上脊梁。他满意极了。
他拿着样带去了永佳电影公司,陈勋骑的工作室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地上散落着几十张写满音符的草稿纸,墙角堆着几个吃空的外卖盒子。
陈勋骑本人坐在工作台后面,两撇小胡子比上次长了半截,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面前摆着一台八轨录音机,旁边是一套已经编了号的母带。
“来得正好。”
陈勋骑看到鹿劲坤,声音沙哑但有力,“配乐基本搞定了,差不多可以进混音了。”
“帮我听听这个,我准备的电影主题曲。”
鹿劲坤把样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陈勋骑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闭着眼睛听。
前奏一响,是几声极轻的、像从很远地方传来的磬音,然后二胡铺底,陈慧娴的声音像水一样淌出来。陈勋骑的眉毛动了一下。
到唢呐间奏响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从椅背上弹了起来,眼睛猛地睁开,盯着录音机的喇叭,像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东西来。
一曲终了。
陈勋骑没有马上说话。他坐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胸膛起伏了几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鹿劲坤,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又哑了一层:“这歌叫什么名字?”
“《渡不了轮回》。”
“谁写的?”
鹿劲坤轻轻咳了一声,再次厚着脸皮指了指自己。
陈勋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那两撇胡子一抖一抖的,他指了指鹿劲坤,又指了指录音机,最后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好,好,好。好你个鹿劲坤,你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摇着头笑,笑声粗粝但痛快,“这首主题曲比我写的配乐还贴合这部片子!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我还在那边想半天怎么把潘金莲的宿命感用音符托出来。你倒好,一首歌全给我说明白了。”
鹿劲坤赶紧表示勋哥的配乐才是最核心的东西,主题曲只是锦上添花。陈勋骑摆摆手,不跟他客套,直接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把样带重新放了一遍,这次一边听一边拿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听完之后他拍了一下手,说:“成片配乐最后混音就按这个基调走。
你的主题曲插在片尾字幕,中间那段唢呐间奏我抽出来做主题动机变奏,用在潘金莲死后武松离开的那场戏里。
这么一勾,整部片子的情绪就闭环了。”
他兴致很高。
又过了五天,全部后期工作收尾。黄家文把最终成片锁进片盒,抱着它从剪辑室走到放映厅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他几个月的辛苦成果,每一帧画面都浸着片场的汗和烟。
永盛内部的试映安排在八月二日晚上。永盛渠道的一家放映厅,不大,六十来个座位,来的都是永盛的高层、发行部主管、宣传部总监,以及剧组的主创和主演们。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银幕亮起,永盛公司的标志出现在画面中央,然后是片名,金瓶梅之潘金莲。
整场放映将近一百二十分钟。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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