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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
四九城迎来了这一年最冷的时候。
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街头巷尾的树叶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树丫子显得格外萧条。
这几天,果军的战局已经烂透了。
外围的防线被扒了个干净,阵地连连失守。
几十万大军被压缩在四九城周边。
这就是被人家给包了饺子,只等最后下锅了。
随着围城态势的成型,城内的物价也迎来了最终的暴涨。
正阳门分局里。
大家围在煤炉子旁边烤火,谁也没有出去巡街的心思。
“真冷啊,今年这鬼天气是存心要冻死人。”
孙大宝搓着冻僵的手,把手心凑到煤炉子上方。
多门正拿着一张今天的报纸在看。
报纸上面全是果军虚假宣传的大捷战报,看得多门直冷笑。
“大宝,你今天去买粮食了吗?”
李明轩靠在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别提了!提起来老子就一肚子火!”
孙大宝气得差点把炉子上的水壶掀了。
“你知道今天外面的粮价涨到什么地步了吗?”
“昨天还是三十块金圆券一斤。”
“今天早上我去排队,掌柜的直接改口八十块一斤!”
孙大宝破口大骂。
“这哪是卖粮食,这分明是抢劫!”
多门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扔。
“八十块?到了下午估计一百块都不止了。”
“现在城全被封死了。”
“外面的粮食一粒都进不来,粮商手里的那点存货也快卖空了。”
“金圆券现在算是跟法币一样了,擦屁股都嫌扎得慌。”
多门看得很透彻。
这时候的老百姓,算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手里的大额金圆券,连买个窝窝头都费劲。
更别提还要排队去买那每天限量的三斤棒子面。
“明轩,你家里存粮还够吗?”
多门关切地问了一句。
“够是够,前阵子多囤了点,还能对付一段日子。”
李明轩笑着回答。
队长推门走了进来。
裹着一件厚厚的大衣,进门就大声呵斥。
“都别搁这烤火了!全部出去给我巡街!”
队长拍着桌子大喊。
“现在城里乱得很,难民全涌到街面上来了!”
“要严防有人借机抢劫闹事!”
大家伙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拿上家伙出门。
李明轩和多门、孙大宝三人一组,顺着前门大街往南走。
街面上的景象跟几个月前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少商户已经关门倒闭。
门口的招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可怜呐,这场仗打下来,遭罪的全是底层的人。”
粮店门口,今天排队的人明显少了。
不是大家不想买,而是根本买不起了。
价格涨到了离谱的地步,一斤粗粮要价一百二十块金圆券。
老百姓几个月攒下来的钱,全砸进去也就买个几天的口粮。
“各位街坊,今天的三斤限量取消了。”
粮店掌柜的站在门口喊话。
“手里有现大洋或者是小黄鱼的,优先买粮!”
“金圆券我们现在不收了!”
这话一出,底下排队的人怒了。
“凭什么不收!这是上面发下来的钱!”
“就是!你们这不是要把我们逼死吗!”
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往前冲,想要抓掌柜的衣领。
旁边的伙计赶紧拿起木棍护在掌柜身前。
场面一触即发。
“砰!”
一声枪响在街面上炸开。
多门举着配枪,枪口朝天,枪管还在冒烟。
原本要暴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往后退。
“都干什么!想造反吗!”
多门走上前,大声呵斥。
“大家伙都冷静点,真要动了手,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多门这是在救他们。
现在城防司令部的果军全是紧张的蹦成了一根线。
谁要是敢在街上聚众闹事,人家根本不废话,直接架起枪就突突了。
“多爷,他们不收钱,我们吃什么啊!”
一个老头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多门心里也不是滋味,转头看向粮店掌柜。
“掌柜的,你这么搞也是不给大家活路啊。”
多门板着脸说道。
掌柜的一脸的苦相,双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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