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身后,刀锋直贴咽喉。
动作快如闪电。
岳风进门就已等着这一下,肩都没抖。
“世子这双眼,不该这么毒。”
她的声音又冷又稳:
“绾绾相陪过的客人里,七个看穿过这厢房内的一星半点。他们现在都只能睡在城外乱葬岗了。”
“那你最好想清楚。”岳风动都没动,刀锋贴着脖子,有点凉:
“我今夜身上但凡少了一根毛,明天第一个被掀个底朝天的,就是这听雨楼。”
绾绾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不断的在思索。
如今这位爷即将出征,而且据她所知,他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外甥。有这层关系在,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简单的思考片刻后,她将刀刃收了。
“世子到底想做什么?”
“做买卖。”岳风转过身,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你们楼里生意做得太干净。官面没人砸,江湖没人抢,衙门查不到。”
“一座青楼干净成这样,只有一种解释:它不靠卖肉卖笑挣钱,它应该掌握了很多的秘密信息,这些秘密信息重要到黑白两道都得保着它。”
“从养鸽子来看,信息互通,是它的重要作用。”
绾绾坐回椅子上,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世子好毒的眼。可世子想过没有,看穿了,可能就走不出这间厢房了。”
“想过。”岳风点点头,面上一点不慌:
“我今夜踏进这听雨楼,少说一百双眼睛看着呢,你动不得我。这是第一层。”
“再说第二层。”
“北境正在和苍狼人开战。这战端一开,军情、粮道、人心、朝局,样样信息都是金子价。你们困在京城一座楼里,吃的是豪门士族的残羹。
“跟我,我可以帮你将渠道通到军中去,通到边关去。”
听到他话的最后一句,绾绾敲桌子的指尖顿时停了。
“第三层。”岳风俯下身,声音压低,整个人透露出自信的笑:
“第三道题那首诗,姑娘写「高低全在放筝人」。难处我知道了。”
“我岳父沈山河,青羽卫旧部散在边军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根‘风筝线’,我可以替你们连上。”
绾绾没有接话。她盯着岳风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世子爷的故事讲得真动听。可是空口无凭,线究竟在哪呢儿?”
“城南,悦来茶肆。”岳风迎着她的目光,笑容收起,“进去找掌柜说一句,买一斤雨前。”
绾绾被他的话又怔住了,瞳孔缩了缩。
那是沈山河旧部的接头地点和暗语,落在不相干的人嘴里,是要掉脑袋的。
“世子爷就不怕,”她的声音更低,也更冷,“今日这番话,我转头就卖给别人?”
“怕。”岳风承认得痛快,面上平静,“这是我做买卖必须先给的筹码。当然,我也有要求。”
“明日这个时辰,我要一份你经营的名册。卖不卖我,你自己可以掂量掂量。”
墙角的香炉里面合欢香还在静静燃着。
过了很久,绾绾缓缓起身。
她整了整衣摆,又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把该收的神色一样一样收回去,然后直接跪了下去。膝盖落地的声音很轻。
“听风阁,京舵楚绾,见过主上。”
跪罢,她从床底直接取出那只铁匣,双手恭敬地呈到桌子上。
“阁中三百七十一人的名册、暗线、银账,全在这里。”
楼下笙歌依旧,吵吵嚷嚷。没有人知道,这座听雨楼,往后就有一个不一样的主人了。
岳风立在窗前看了一眼满城灯火,这个情报系统,不仅是耳朵,也是千里眼。
它必须发展的越大越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