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贵人咬着牙也要皇后给自己一个公道。
芳贵人攥着被子,扭过头去看宜修,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狠劲:“皇后娘娘!您要给妾身做主!华妃她咒妾身!她还纵容奴才打妾身!”
年世兰一个眼神示意,颂芝眼神一狠,挽了挽袖子就要上前,却被灵芝拦住了。颂芝不解地看向灵芝,眉头拧着:“灵芝?”
灵芝没说话,已经迈步走向了床边。
芳贵人看见灵芝过来,叫得更狠了,她抓着枕头、软枕、手边能摸到的一切东西,劈头盖脸地往灵芝这边砸,嘴里慌张地喊着:“你不要过来!贱人!不过仗着照顾四阿哥就敢和我动手?你配吗?连你照顾的那个小崽子都不敢动我!我可是皇上亲封的芳贵人……”
灵芝侧了侧身,一个枕头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另一个被她抬手挡开,她步子没停,不快不慢地往床前走。
芳贵人越喊越慌,抓起一个软枕又扔了过来,软枕没砸到灵芝,斜斜地飞向旁边,正好砸在剪秋身上,剪秋被砸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帕子都掉了,捂着被砸中的肩膀,疼得皱了眉,她正要上前去拦灵芝,胳膊却被宜修拉住了。
宜修的手指捏着剪秋的袖子,轻轻扯了一下,剪秋回头看她,宜修微微摇了摇头,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温柔的模样,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呵,芳贵人,不过是一个戏子,真是胆子大得很,居然还敢砸剪秋!正好,借着年世兰的手,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宜修松开了剪秋的袖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摆出一副两不相帮的架势。
又是一堆东西砸过来,灵芝侧身避开一个枕头,抬手挡开一只茶盏,那茶盏擦着她的袖口飞过去,撞在墙上碎了。
灵芝步子没停,走到床边,伸手一拐,拽着芳贵人的两只手腕,把她按进了锦被里,芳贵人的脸埋在被子中,挣扎着抬起头来,头发散了,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灵芝面无表情地开口:“芳贵人以下犯上,不敬上位,华妃娘娘心善,体谅芳贵人小产,杖责二十改为掌嘴两下。”
灵芝此话一出倒是显得华妃善良大度,可是满后宫的人都知道,善良大度这个词就没和年世兰沾过边儿。
年世兰眉毛一挑,端起茶看戏,她端着茶盏,没喝,就那么端着,嘴角翘着,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惬意。
颂芝站在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掌嘴两下?就两下?这也太便宜芳贵人了吧?依她的意思,起码也得打个两百下,灵芝要是嫌累,她可以帮忙打,保证一巴掌比一巴掌响。
宜修坐在主位上,也疑惑地看着灵芝,两下?还是掌嘴?年世兰居然不闹?她心里转了一圈,没转明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年世兰和灵芝之间来回扫。
满室的人都看着灵芝,太医跪在地上,捂着眼睛,心里想的是灵芝姑姑还是太善良了,芳贵人那张嘴,打个二十下也不犯毛病,他要是能站起来,他都想代劳。
灵芝把芳贵人从锦被里拽起来,芳贵人被迫直起身子,脸涨得通红,头发散乱地贴在面颊上,可嘴里还嚣张着,梗着脖子喊:“我是贵人!你敢动我!皇上亲封的……”
话还没说完,灵芝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一声响,脆得像是过年放的炮仗,众人只看见一个白白的东西从芳贵人嘴里飞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掉在地上,还蹦了两下,滚到墙根底下停住了。
有人定睛一看,是一颗牙,带着一点血丝,白白净净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只绣鞋旁边。
“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碎玉轩的丫鬟仆役腿一软,“啪嗒”跪在了地上,还有一群奴才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手指头压着嘴唇,眼睛瞪得溜圆,好像那一巴掌是扇在自己脸上似的。
也就坐在上位的宜修和华妃面上表情没变,华妃是早有预料,心里爽得不行,贱人就是欠收拾,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好,端着茶盏的手稳稳的,连茶面都没晃一下。
宜修则是多年假面让她维持住了震惊,她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牙看了好几秒,只觉得自己牙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她下意识用舌尖抵了抵自己的后槽牙,确认它们都还在,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剪秋站在旁边,嘴也微微张着,好半天没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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