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雍正没让人看出来他真正的情绪,只是笑着夸了一句:“皇额娘有心了。”
他笑着拿了一块奶饽饽,咬了一口,又拿了一块沙琪玛,咬了一口,沙琪玛的甜腻糊在嘴上,他只觉得胃在翻涌。
福宜正抱着小黑狗,忽然抬起头,看了雍正一眼,他歪了歪脑袋,然后放下小黑狗,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苏培盛面前,仰着脸说了句什么。
苏培盛愣了一下,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了几碗茶进来,福宜捧起一碗,小心翼翼地走到雍正面前,举高了递上去:“皇阿玛喝茶。”
雍正低头看着他,福宜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举着茶碗等着。
雍正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冲淡了嘴里的甜腻,也冲淡了那股翻涌的恶心,他伸手摸了摸福宜的额头,福宜朝他灿烂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雍正心里那点阴霾,被这一笑吹散了大半。
福宜看皇阿玛心情好了,又仰着小脸看着桌上的两盘点心,歪了歪脑袋,他觉得有些奇怪,皇阿玛是不喜欢吃奶饽饽的,今天居然去吃了,皇阿玛还是太疼皇祖母了。
福宜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匣子里有奶饽饽,皇阿玛都是最后一个才碰它,有时候干脆就不吃,放到凉了让苏培盛端下去,他以前还问过皇阿玛,说“皇阿玛你为什么不吃奶饽饽”,皇阿玛说“吃腻了”。
还有沙琪玛,福宜记得有一回他跟着灵芝姑姑去御膳房,看见沙琪玛金灿灿的,觉得肯定好吃,就揣了一块回来给皇阿玛,皇阿玛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放下了,说“这玩意儿太甜太粘牙”,从那以后福宜再也没见皇阿玛碰过沙琪玛,可今天皇祖母端来的这两盘点心,皇阿玛居然笑着拿起来就吃了。
福宜不懂,他看了看皇阿玛,又看了看皇祖母,小脑袋里转了一圈,没转明白,但是那些点心看着真的很好吃,奶饽饽白胖胖的,上头压着花模子,闻着有一股奶香,沙琪玛金灿灿的,切得方方正正的,上头还撒着芝麻。
福宜咽了咽口水,他抬头看看雍正,又看看太后,小声问了一句:“皇阿玛,皇祖母,福宜能吃吗?”
雍正低头看了他一眼,福宜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一副馋得不行又不敢直接伸手的模样,雍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在他软乎乎的头顶上停了一瞬,然后朝桌上抬了抬下巴:“吃吧,跟你三哥一块儿吃。”
福宜高兴地应了一声,转头朝弘时招了招手:“三哥快来!”弘时放下笔,走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桌边。
福宜踮着脚够了一块奶饽饽,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弘时拿了一块沙琪玛,咬了一口,嚼了嚼,也点了点头。
太后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孙子吃得香甜,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转头对雍正说:“你看,孩子就是孩子,吃什么都香,跟你小时候一样。”
雍正笑了笑,没接话,他也拿了一块奶饽饽,慢慢咬了一口,又拿了一块沙琪玛,咬了一口,父子三人就这么站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着点心,福宜吃得满脸都是渣,弘时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雍正看着他们两个,一口一口地把手里的点心吃完了。
太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快了几分。看来老四还是喜欢吃这些点心的,跟小时候一样,她开口说:“刚吃完点心,别急着读书了,出去玩一会儿吧。”她朝孙竹息点了点头,“竹息,你带着两位阿哥去院子里走走。”
福宜和弘时乖乖跟着孙竹息出去了,殿里只剩下雍正和太后,雍正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下,问:“皇额娘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他心里想,不会又是为了十四求情吧。
太后先是叙了叙情,说她和雍正才是亲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然后说:“哀家听说你最近夸年羹尧是有功之臣,说年家还是得用。”她顿了顿,又夸了两句年世兰,说年世兰把福宜教养得好,是个好孩子。
雍正听着,没接话。
太后话锋一转:“可妇人生产,是一道生死关,年世兰岁数也不小了,你对她的宠爱又多,可别让她再怀孕了,生个孩子丢了命,反倒让福宜伤心,让年家伤心。”
雍正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他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下,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来:“那依皇额娘所见,该怎么办?”
太后看了一眼他方才顿住的动作,温柔地笑了:“为了年世兰好,也为了你好,不生就不生吧,毕竟都有福宜一个阿哥了。”
雍正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朕知道了,朕还有奏折,就不送皇额娘了。”
太后笑了,她知道雍正听进去了,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太后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雍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搁着那两盘已经被吃掉一半的点心,她满意地收回目光,走了。
殿门合上,雍正一个人坐在正座上,神色晦暗不明,他低头看着那盘沙琪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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