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语气像是随口提起的:“对了,如今府里人多了,院子有些不够,本福晋想了想,冯妹妹的院子离正院近,不如挪一挪,年妹妹的宓秀苑空着不少屋子,冯妹妹搬到那边去住,也宽敞些,曹妹妹和吕妹妹住一个院子,互相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堂内安静了一瞬。
年世兰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但灵芝看见她的手指在盏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年世兰抬起头,看向宜修,嘴角的笑还在,但眼底冷了几分:“福晋,福宜还小,宓秀苑里住着福宜的奶娘、嬷嬷、伺候的丫鬟,已经够挤了,冯妹妹再搬过来,怕是住不开。”
宜修面上的笑纹丝不动:“年妹妹的宓秀苑是府里最大的院子,怎么会住不开?福宜再过几年就要上书房读书了,到时候院子空出来也是空着,冯妹妹性子稳当,搬过去还能帮衬着照看福宜。”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笃定。
宜修看着年世兰,目光平和,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年世兰读得懂的挑衅,我是才正经的福晋,后院的女主人,我当然有权安排后院的住处。
年世兰放下茶盏,也看着宜修,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谁都没有移开,堂内的气氛一点点绷紧了。
费云烟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冯若昭低着头攥着帕子,李静言左看看右看看,不敢插嘴,底下跪着的吕盈风和曹琴默更是大气不敢喘,两个人还保持着请安的姿势半跪着,腿都麻了也不敢动。
曹琴默微微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对峙的两个女人,又垂下了,她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
年侧福晋敢跟福晋当面顶回去,福晋拿主母之威压人,谁也不让谁,往后她跟吕盈风在这府里的日子,怕是要小心着过。
灵芝站在年世兰身后,看见年世兰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了,她上前一步,借着给年世兰添茶的功夫,轻轻拽了一下年世兰的袖口,手指只扯了一下,极轻极快,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年世兰感觉到了。
年世兰的脊背微微顿了一瞬。
她到底只是侧福晋,当着满院子的人,当着新来的格格,要是跟福晋硬碰硬地吵起来,传出去就是“侧福晋不敬福晋”,王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年世兰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听着有些冷。
“福晋要这么说,那就问过王爷再说吧。”年世兰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王爷若是同意,臣妾没意见。”她偏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语气轻飘飘的,“这个时辰福宜该用膳了,臣妾先告退了。”
年世兰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直的,看都没看脚底下跪着的吕盈风和曹琴默一眼。
她就知道,这些贱人一来准没好事!
宜修坐在主位上,看着年世兰的背影走出正院大门,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灵芝抱着福宜跟在年世兰身后往外走,路过吕盈风和曹琴默身边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吕盈风正抬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怀里的福宜,嘴角弯了弯,小声说了句“小阿哥长得真好看”,曹琴默依旧垂着眼,安安静静地跪着,但灵芝看见她的手指在地上极轻极快地画了一个圈,像是在盘算什么。
灵芝抱着福宜走出了正院。
回到宓秀苑之后,年世兰坐在榻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灵芝把福宜交给颂芝带下去喂水,自己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半晌,年世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了许久的火气:“宜修那老妇这是要把冯若昭塞到本福晋眼皮底下,好恶心本福晋吗?谁不知道冯若昭现在是宜修的人,搬进宓秀苑就是那老妇在本福晋的院子里插了一根钉子,实在可恨!”
灵芝没接话,悄悄看了一眼年世兰的表情,满是一股怒意没发出来的闷意。
年世兰又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她越走越气,最后猛地停住脚步,抓起桌上那盏蝴蝶围兰的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杯子碎成几片,瓷片溅了一地。
颂芝闻声从内室跑出来,看见地上的碎瓷和年世兰铁青的脸,吓了一跳:“福晋!您这是……”
“贱人!都是一群贱人!跟本福晋争宠不说,还敢妄想分本福晋的院子,奇耻大辱!”年世兰攥着碎瓷旁边一块帕子,指节发白。
颂芝连忙心疼的拉起年世兰的手检查,生怕那个杯子伤到年世兰分毫,“福晋,你就是再气也得注意身体啊,那些个格格那里比得过福晋的身体重要,而且王爷还没发话让冯格格搬进咱们院子呢,说不定王爷就不同意了呢。”
灵芝蹲下去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搁在帕子里包好,她站起来,看着年世兰,声音满是镇定的说:“福晋,颂芝说得对,事情还没成定局,就算宜修最后真的想法子让王爷同意了,但冯若昭搬进来之后,未必就一定是宜修的人。”
年世兰转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灵芝继续说道:“冯若昭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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