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组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道，没人说话。

    厂门外。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打手，看见他们当神一样供着的贺震南，被陈望跟拖垃圾似的拖了出来。

    “当啷……”

    不知道是谁先扔了手里的砍刀。

    一把接一把的刀扔在地上。打手们双手抱头，跪进了泥水里。

    陈望走到警车边上。

    他把贺震南和窦成往前一扔，交给冲过来的医护和警员。

    这才转过身，后背靠在警车门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已经被血泡透了，还在往下滴。

    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冲过来，急得不行。

    “陈组长！您中枪了！得马上止血！”

    陈望没接纱布。

    他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按住了右腿上的枪眼。

    眼睛越过人群，看向三楼加药间的方向。

    “先清点人质，一个都不能少。”

    医护人员不敢再耽搁，剪刀咔嚓咔嚓剪开了被血泡透的裤腿。

    酒精直接往伤口里冲。

    陈望靠在警车上，眉头都没皱。

    他一只手按着伤口，眼睛一直跟着正在清理现场的警员。

    “喻天磊。”

    他说得很快，一条一条。

    “马上带人去查后门的接应车辆，接应的人全部按住。”

    “通知经侦支队，连夜进驻净水厂，所有办公电脑和纸质账本全部封存，一张纸都不许流出去。”

    “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苏家的人。”

    喻天磊看看他那条血糊糊的腿，眼眶红了，一个劲儿点头：“是！陈组长您别说话了，先止血！”

    担架抬着昏迷的贺震南从旁边过去。

    陈望看了一眼。

    那张在滨海不可一世了多少年的脸，这会儿灰扑扑地歪在担架上。

    “动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很平。

    “得付代价。”

    旁边几个特警听见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医生捏着X光片，长长吐了口气。

    “陈组长，你命大。”

    他指着片子上的弹道。

    “子弹从右腿穿过去，刚好躲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但你一直在剧烈搏斗，好几处软组织严重撕裂。必须住院观察，不许下床！”

    陈望坐在病床上，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没躺。

    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行动报告，正拿铅笔往上补细节。

    “报告写完就交。”他头都没抬。

    “砰！”

    病房门被推开。

    贺国平大步冲进来，脸色铁青，一把夺过陈望手里的文件夹，拍在床头柜上。

    “写什么写！市局差你这一份报告吗！”

    他指着陈望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抖。

    “你小子是不是不要命了！中了枪还敢拖着两个人走出来！真当自己是铁打的？给我躺下！”

    陈望看着暴跳如雷的支队长，没顶嘴，老老实实靠回了枕头上。

    脑子里还在排接下来的审讯。

    病房门又开了。

    苏晴牵着豆豆走进来。

    经历了那么一场绑架，她没哭天抢地，也没歇斯底里。

    她只是把女儿往床边轻轻推了推，自己低着头，看着陈望那条缠满绷带的腿。

    眼圈红着，眼泪就是没掉下来。

    豆豆趴在床沿上，两只小手攥着陈望那只全是擦伤的大手。

    “爸爸……”她鼻子囔囔的，小脸煞白。

    陈望看着女儿，脸上那股冷硬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反手握住豆豆的小手。

    “爸爸答应你。”

    “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不上了。”

    苏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陈望很久。

    护士长端着托盘进来，一看满屋子人，眉头就皱起来了。

    “行了行了，病人都伤成这样了，要静养！”

    她一边麻利地拿起个苹果削皮，一边不客气地数落陈望。

    “陈组长，我可提醒你，医生说了不许下床，别以为自己是警察就能不听医嘱！”

    喻天磊和董铁站在一边，本来想趁机逗两句“组长也有挨训的时候”。

    一扭头看见苏晴发红的眼眶和绷得紧紧的身子，俩人又都把嘴闭上了。

    病房里有点闷。

    护士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陈望。

    陈望接过来，自己没吃，顺手递给了趴在床沿的豆豆。

    “吃吧。”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豆豆两只手捧着个大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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