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件宽大的女式冲锋衣。

    陈望拿剪刀在衣服内侧肩背的位置做了隐形剪裁，又往里填了东西。

    “穿上。”

    窦立群一脸生无可恋地套了进去。

    那件外套把他的宽肩膀和厚背肌遮得严严实实，从后面看过去，真像个个子高挑的女人。

    最后，陈望给他戴上假发，蹲下身，用绳带在他两条腿膝盖上方各绑了一道。

    “走路靠大腿发力，小腿被限住了。步子自然就小了，男人那种甩胳膊的习惯也改得过来。”

    他站起来。

    “走两步。”

    窦立群别别扭扭地走了两步，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站着个戴帽子、长发披肩、身形高挑的“女登山客”。

    窦立群在镜子前僵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他妈……是我？”

    隔间门被推开，几个平阳市局的警员进来汇报工作。

    一看背对着门站着个高个子女人，全愣了。

    “不好意思，走错了。”一个老刑警赶紧往外退。

    “回来！”窦立群黑着脸，用他那副粗嗓门吼了一声。

    几个警员一哆嗦。

    凑近了，左看右看，看了好几遍，才敢认这是他们那个膀大腰圆的窦副队。

    “卧槽！”

    那个老刑警绕着窦立群转了半圈，憋了半天，冲陈望竖起大拇指。

    “陈组长，您这手艺……回头能拜个师不？我媳妇老嫌我丑。”

    窦立群抬脚就要踹他，腿没抬起来，膝盖上还绑着绳带呢。

    夜幕降下来了。

    山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气温掉得很快。

    行动组在山腰布了三层隐蔽包围圈。

    最外一层封山脊，中间一层切断所有通向山洞的退路。

    陈望一个人伏在离诱饵必经之路最近的一丛灌木后面，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无线电里是他的声音。

    “所有人听着。”

    “薛宇没真正动手、没完成锁喉之前，谁也不许露头！”

    “没有实打实的杀人动作，就定不了铁案。谁敢提前暴露，证据不够也好，人跑了也好，我扒了他的皮！”

    三层包围圈里，没一个人吭声。

    警员们趴在冰凉的泥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黑透了。

    山风从林子里穿过去，呜呜地响。

    窦立群穿着那身冲锋衣，戴着假发和帽子，一个人顺着崎岖的山路慢慢往上走。

    四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

    走到一棵大老树底下，他按陈望交代的，停下来，抬手擦了擦汗。

    他知道陈望就趴在十米以内的暗处。

    也知道周围有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兄弟。

    可这深山里，听不到一点自己人的动静。

    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黑处盯着他。

    后背一点点发紧，身上的肉不听使唤地绷了起来。

    袖子里那双大手，手心全是汗。

    “沙。”

    一片枯叶碎了，声音很轻。

    要不是山里静得出奇，根本听不见。

    一道又高又瘦的黑影，从山坡的阴影里滑了下来。

    薛宇。

    他没急着扑。

    像条老狼，不声不响地绕到那棵老树后面。

    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前面那个“高挑女人”的背影。

    盯了足有十来秒。

    四周没动静。

    薛宇动了。

    他从树后窜出来，快得吓人。

    一只沾满泥、骨节粗大的手，带着一股腥气，直奔窦立群的脖子。

    窦立群觉出背后有风。

    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身子本能地就要回头还手。

    扛住。

    陈望那句话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窦立群咬紧了牙，硬是把那股劲按了回去。

    那只手收紧了。

    一股大得吓人的力气，勒住了他的喉咙。

    “呃！”

    窦立群两只脚离了地，气一口也进不来了。

    黑暗的树影后面，陈望弓起了身子。

    薛宇的胳膊像钢筋一样箍着窦立群的脖子，一边拖着这个“高挑女人”往林子深处退，另一只手已经熟门熟路地往腰上摸。

    那儿挂着一根尼龙绳，是用来吊人的。

    窦立群脚离着地，额头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一道灰影从侧面的树丛里切了进来。

    陈望。

    没拔枪，也没喊话。

    左手探出去，像一根铁楔，硬生生插进了薛宇的胳膊和窦立群的脖子中间。

    手腕一翻，劲儿全顶了出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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