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小区。
粗大的黑色软管顺着绿化带探进化粪池入口。
机器一启动,恶臭就压了上来。
三单元的住户陆续下楼,围在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外。
有人把口鼻捂严实了,脖子还伸着往里看。
“这是抽啥呢?怎么警察都来了?”
“听说是在找人……”
钱勇站在警戒线最边上。
他看着那根震得发抖的抽排管,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没拿出来过。
从头到尾没吭声。“自行离开”这四个字,他再没提过。
抽排进行到一半。
“停!快停下!”
操作的工人喊了一嗓子,一把拉下电闸。
轰鸣声断了。
“有东西缠住滤网了!”工人的声音发颤,手指着池口。
孙建国大步走过去。
黑色的沉积物里,露出一截被污物泡透的床单。
床单破口的边缘,能看见一截泡得发白的人体组织。
“全都往后退!”
孙建国回头冲围观的人吼。
人群炸了。有人尖叫,有人踮着脚往里挤。
陈望跨出一步。
他用身子把视线最开阔的那个缺口堵上。
“退后。”
声音不高,前面的人往后挪了半步。
死者刚从那个池子里出来,不该成了谁茶余饭后的谈资。
遗体被法医转移进黑色的尸袋。
污泥清掉一层,身上的衣物露了出来。
跟杨丽失踪那天工友描述的穿着一样。
法医从死者肿胀的裤口袋里摸出一串生锈的钥匙。
警戒线外传来哭声。
苏晴同校的一个女老师就住这个小区,跟杨丽的家属认识。家属是刚接到通知赶来的,看见尸袋,人一下就瘫在了地上。
哭声在楼和楼之间来回撞。
陈望站在原地。
他摸进口袋,剥开一颗话梅糖的塑料纸。
硬糖丢进嘴里。
嘎嘣。
酸味在嘴里散开。他把牙关咬紧了一点。
崔昊戴着双层口罩,蹲在尸袋旁边初检。
“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天。”
他站起身,脱下沾满污物的手套。
“颈部没有明显勒痕,但口鼻部位有严重的受压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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