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妈走过来了,坐你床边,陪着你,看着你睡。”
“宁宁不是一个人在睡觉,宁宁害怕一个人睡觉对不对?”
也许是真的感受到了,天上那颗星,又闪了一下。
宁宁这回,没忍住,破涕为笑,咯咯地乐出了声。
树底下,四个大男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吭声。
孙德海感觉眼睛有点发热,赶紧搓了把脸,嘟囔了一句。
“嘿,还真牛逼啊,这孩子,算是走出来了。”
坐了一会儿,夜风有点凉。
何雨水抱着宁宁往回走,快到家门口,宁宁看到屋里里那个一身酒气的人影,小眉头一皱,小声嘀咕。
“爸爸,臭臭。”
“你爸爸啊,把自己弄丢了。”何雨水顺着她,“妈妈是不是最讨厌邋遢的人,咱们陪着爸爸去洗个澡、刮个胡子,把精神帅气的爸爸找回来,好不好?”
宁宁搂着她脖子,下巴用力的点着。
郑铁军痴痴的地看着女儿,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哎,爸去,爸这就去,咱们一起去洗澡。”
田桂芬赶紧翻出几张洗澡票,又塞了点零钱。
赵桂兰和王主任有事情忙先回家了。
一行人往街道澡堂走,郑铁军、孙德海、李爱国、吴大勇进男浴,何雨水抱着宁宁,进了女浴。
女浴池里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何雨水给宁宁脱了衣裳,才发现这孩子瘦得厉害,估计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她心里头堵着,手上试了水温,才把宁宁抱进热水里。
温热的水漫上来,宁宁先是绷着,可热水包围着身体的感觉好舒服。。
何雨水给她搓背、洗头,用肥皂揉出泡泡,又让她靠在池边泡着。
这孩子出事以后,神经一天到晚绷着,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会热水一泡,靠在何雨水怀里,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梦里,两行眼泪顺着小脸滑进水里。
“妈妈……”她含糊地呢喃,“是你给宁宁洗澡吗?”
“宁宁好想你。”
她做了个梦。
梦里,妈妈笑着给她洗澡、扎小辫,后来爸爸休息了,一家三口去公园,天蓝蓝的,爸爸举着只风筝,风筝飞得老高,她撒着欢在草地上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风筝好高呀!】
【妈妈,爸爸,你们慢点儿,等等宁宁!】
男浴池这边,郑铁军泡在热水里,李爱国递过剃刀。
他看着镜子里面浮肿的自己,深呼吸把脸上乱糟糟的胡子刮了,头发洗净梳顺。
等从水里出来,他像换了个人,那点颓废邋遢的晦气,褪了大半。
他坐在更衣室长凳上,发着呆。
李爱国在他旁边坐下。
“军哥,宁宁今天的改变,你都看见了,雨水是真有本事,可你当爸爸的,得先站起来,你是她的依靠,你都垮了,嫂子在下面怎么想。”
孙德海背着手走过来。
“铁军,玉梅拼了命把闺女护下来,不是让你糟蹋自己的。”
吴大勇也在一旁:“师傅,宁宁还等着您。”
郑铁军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抓过无数坏人的手,半晌猛地抬头,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我知道了。”他声音沙哑,“我不能再这样。”
洗完澡,男人们先出来,在澡堂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何雨水抱着熟睡的宁宁出来了,小姑娘小脸睡得红扑扑。
郑铁军赶紧迎上去,伸出双手,把女儿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他抱得很轻,又很稳,像是在接过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这是出事以来,他头一回,这么清醒地,抱自己的闺女。
郑铁军走到何雨水身边,憋了一路,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何,我就想不通了,这孩子好几个月都闷着,大夫看了一堆,怎么你一来,这么快就见好?你用的什么办法呀?”
孙德海、李爱国、吴大勇,也都竖起了耳朵。
何雨水笑着解释:“其实没啥神秘的,这孩子,是一直把那事,压在心里头,压着压着,就把自己关起来了。”
“我做的,就是给她开个口子,这心里的东西,跟洪水一样,堵是堵不住的,得开条口,让它顺着流。”
郑铁军听完,沉默了许久,他这几个月,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堵死了。
回到家,田桂芬给孩子盖上薄被。
没多会儿,宁宁醒了,睁开眼,屋里灯光暖黄,外婆坐在床边,不远处,爸爸变成以前精神帅气的摸样,正守在床边看着她。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
宁宁有点撒娇的叫着:“外婆,我好饿,我想吃你做的饭。”
满屋一静。
这是她失语以后,头一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