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小妹的意思是，想要用这止血方子，换取与军需牧场交易羊毛的机会。”

    “她不白拿军中羊毛，价钱就按照凉州集市上的市面价格来结算，但需得签定三年契约。”

    “这三年以内，军需牧场产出的羊毛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出货，且数目不得少于三万斤。”

    “只要军营这边能应允下这个条件，那止血奇方，她甘愿双手奉上，免费赠与军营！”

    林寒听了这话，不由挑了挑眉头。

    他本以为宋曦会借机索要重赏或者官职爵位，再不济也是要些田产。

    不成想，对方绕了一圈，竟然真的只是想要做一笔采买买卖。

    而且交易的对象，竟还是军需牧场里随意丢弃的羊毛！

    按说，这笔买卖于他们来说并不吃亏，拿没什么用处的羊毛换取疗效显著的止血药物，怎么算都是他们赚了！

    但是林寒治军多年，绝非鲁莽之辈。

    他也听说了宋曦在忙着收购羊毛，却是不曾深入了解过。

    今日正好趁着宋金也在，便顺势询问道：“听说，你家里先前就在收购羊毛？”

    “说是制作可以御寒之物，不知可否做成了？”

    宋金在心中感叹小妹的料事如神，在自己出门前，给他准备了毛毡制品，眼下就派上了用场。

    他当即便将手中提着的包裹解开，露出里面的毛毡，“林校尉请看，这便是我家小妹用那些羊毛，赶制出来的毛毡。”

    “里头有毡帽、毡袜，还有护膝，寒冬时节，将之套在甲胄内里御寒防冻，十分好用。”

    林寒闻言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那些平整厚实、灰白相间的毛毡制品上。

    他忍不住伸手，抓起一只毡袜与护膝，指腹反复摩挲翻看。

    这手感柔韧密实，稍微捂在手心不过片刻，便腾起一股烘人的暖意，竟当真半点不透风！

    林寒摸了又摸，爱不释手的赞叹道：“这倒是巧思，我竟不知那些废弃的羊毛，经过一番鞣制，竟然能做出如此好物！”

    此物若是能给边关各营值夜哨、或是巡防的兵丁人手备上一套……

    然而下一瞬，林寒无奈摇了摇头。

    光是凉州卫所统辖的边防守备军，合起来便足有三四万之众。

    若想让这么多将士全部配齐这套毛毡防寒物件，且不说耗费的人力几何，单是后勤开支只怕也撑不住。

    说到底，西北的将士，在朝廷的打压之下，其实过的十分艰难。

    若非有萧大将军在其中运筹帷幄，勉力支撑着，发不出粮草、军饷，军中早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他爱不释手的放下手中的毛毡，抬眼看向身姿挺拔的宋金，肃容颔首道：

    “成，这桩事的前因后果我已尽数知晓了。”

    “不过调动牧场物资这等大事，需得再同上峰详报。”

    “你且先归家，若无意外，明日军中自会派专人前往你家庄子，当面商议具体细节！”

    宋金心中清楚，军营高层对这立竿见影的止血药方有多么渴求，而小妹提出的羊毛协议更是互惠互利。

    这笔买卖，大概率应是十拿九稳。

    宋金恭敬地抱拳领命：“属下遵命！”说罢，恭敬的退出了营帐。

    待宋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房外，林寒半点不敢耽搁，一把抓起桌上的粗布包袱，快步朝中军大帐赶去。

    冬日塞北的风跟刀子似的，卷着碎沙刮得人脸生疼。

    林寒一路疾行，到了主帅中军大帐前，刚要上前，寒光凛冽的铁戟便挡在身前。

    守门的亲卫面无表情的道：“林校尉，都尉大人正同各营参将商议要事，还请稍候......”

    帐帘厚重，却挡不住里面隐隐传来的肃杀之气。

    林寒正要点头退后，一道低沉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便穿透厚布传来：

    “让他进来。”

    两名亲卫立刻收戟侧身。

    林寒深吸一口气，提着包袱，躬身跨入营帐。

    大帐正中燃着炭盆，但寒气依然盘旋不散。

    宽大的舆图前，萧煜背手而立。

    舆图两侧，围站着五六名风尘仆仆的巡防参将。

    众人甲胄上还挂着干涸的泥浆与血水，面露疲色，神情却极是凝重。

    萧煜转过身，抬手制止了林寒的行礼，示意他先在一旁候着。

    随后，萧煜转过头，指节重重扣在舆图上的戈壁、浅滩之处。

    “大雪过后不过一旬，底下斥候便报上来了四起蛮子越界劫掠。”

    “这说明先前的那场雪，的确让蛮夷各部损失惨重，今年必定会发疯一样南下抢掠牲口与冬粮。”

    一名黑脸参将咬牙出声道：“将军，咱们北面防线绵延数百里，他们若是化整为零，专挑戈壁碎石滩和枯水浅滩摸进来，巡防营的人手实在寻摸不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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