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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最终尖啸着停在了博宝阁门外。
刺目的红蓝光芒透过玻璃门,将大厅内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人心惶惶。
金圣恩的崩溃和指控,以及这恰到好处的警力介入,让整个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作为受害方的陆云飞和林浩然,此刻却被“非法安装窃听器”这盆脏水兜头泼下,与一众记者、包括赵局在内,全被反锁在了这栋大楼里,成了瓮中之鳖。
沈墨轩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慌乱的记者或是脸色煞白的金圣恩身上。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门上。
门缝里,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正悄然逸散出来,与大厅内混合着汗水、香水和恐惧的浑浊空气格格不入。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浸润了岁月的老木头与顶级沉香混合的气息。
是龙爷的味道。
果然,消防通道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唐装、身形清瘦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布满了皱纹,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丝毫不见老态,反而积淀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住,连最激动的记者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他身上。
他就是龙啸天,金陵古玩界说一不二的“龙爷”。
龙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沈墨轩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沈先生,好手段。一个金圣恩,换了老夫精心准备的一盘棋,不亏。”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浩然和陆云飞立刻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沈墨轩身边,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
林浩然压低了声音:“他承认了,金圣恩是他的人。”
这根本不是承认,这是示威。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金圣恩只是他随手丢弃的一颗棋子,他根本不在乎。
“龙爷过奖了,”沈墨轩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被数十名保镖围困的局面不存在一般,“只是拆穿了一个跳梁小丑的把戏,算不上什么手段。”
“哦?是吗?”龙爷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拍了拍手。
两名保镖立刻抬着一个巨大的、用防火罩包裹的画框走了上来,重重地放在了大厅中央的展台上。
龙爷缓步上前,亲手揭开了防火罩。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幅立轴山水画,画风雄奇,笔触老辣,墨色沉郁,一眼便知是大家手笔。
然而,画卷的右下角,却有一个巨大的、焦黑的缺口,仿佛被烈火吞噬过一般,整个角落连同落款和印章,都已化为灰烬。
一幅传世杰作,就这么残了。
“此乃元代黄公望的《溪山行旅图》真迹,老夫早年偶然所得,可惜遇上一场小火,毁了这一角。”龙爷用手轻轻抚过画卷的边缘,语气中带着一丝惋的惋惜,但眼神里却尽是冰冷的算计。
“老夫听说,沈先生不仅善鉴,更擅画,一手临摹的本事,足以乱真。今日,我就想请沈先生,当着金陵所有媒体朋友的面,补全这幅画。”
这话说得轻巧,却比刚才金圣恩的毒计还要狠毒百倍!
补画,尤其是补古画,本就是一门比鉴定和创作更精深、更苛刻的技艺。
不但要求补画者对原作的风格、笔法、墨韵了如指掌,更要模拟出数百年岁月留下的自然氧化痕迹。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无数次的尝试,绝非现场一蹴而就之功。
“当然,老夫也不能让沈先生白白辛苦。”龙爷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我们就立个赌约。十五分钟,只要你能补全这残缺的一角,并且能骗过这台最新款的量子光谱扫描仪——”他指了指旁边一台早已准备好的精密仪器,“这幅画,就归你们博宝阁。从此以后,我龙啸天在金陵,见你们绕道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可如果你补不了,或者补出来的东西,被机器识破是新作。那么,博宝阁今天就给我卷铺盖滚出金陵!你,还有你的这两个朋友,也休想完整地走出这扇门!”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丝毫掩饰。
十五分钟,补全一幅元代黄公望的真迹,还要骗过最顶尖的科技设备?
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必输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墨轩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
赵雅琳站在人群外围,一颗心瞬间揪紧,手心里满是冷汗。
“好。”
一个清晰的字,从沈墨轩口中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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