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

    三年后。

    顾家小院，安和满脸笑意从外头回来，人未到声先至，“中了，老爷中了。”

    董氏和贺乔莹激动的站起身，异口同声道：“太好了。”

    总算看到出头的希望，这些年没有白费。

    天知道，经常听说谁一辈子都困在举人，每回会试都参加，却次次落榜，最后不甘心在贡院外撞柱而亡，提心吊胆的，却不敢说道出来，生怕受到影响。

    顾伯轩坐在椅子，看似不在意，可捏着茶盏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可见其并非如面上这般。

    贺乔莹眉眼弯弯，“好，等会让陈婆做些好菜，庆祝一番，你们月钱翻倍。”

    夫君自从上次落榜后，有多刻苦她都看在眼里，终于如愿以偿。

    “谢夫人。”安和高兴道谢。

    接下来便是准备殿试，只要表现不出差错，成为进士几乎是板上钉钉。

    “恭喜爹爹。” 早早笑着恭贺。

    文哥儿也不甘示弱，笑着恭贺。

    一家人处在兴奋中，安和夏兰等伺候的，也跟着高兴，主子成为进士，他们跟着水涨船高。

    不再是举人家的下人，而是官老爷府上当差的。

    说出去别人都会高看一眼。

    走路都带风。

    董氏高兴过后，吩咐道：“安和，去周府跟姑奶奶报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是，老夫人。”

    女婿前不久成了武举人，如今儿子成为贡生，殿试过后就是进士，董氏的心砰砰乱跳，怎么也静不下来。

    没想到她儿子，有一天真能考中进士，成为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从前她想都不敢想，儿子硬是靠自己闯出一条路。

    这要是在村里，谁不羡慕她。

    顾晚得到消息，带着金豆过来庆祝。

    三年过去，顾晚的气质变化极大，若不明说，谁敢说她出身乡野。

    可见她真的将话听进去，有认真跟教养嬷嬷学规矩。

    一进门，就欢快道：“恭喜二哥，贺喜二哥。”

    顾伯轩含笑回应。

    “来啦。”董氏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京城这些年，不用做苦力，董氏身体比起之前，还要好上几分。

    人逢喜事精神爽，年近五旬的老太太，竟比同龄人年轻好几岁。

    贺乔莹招呼道：“晚儿，金豆，坐下喝茶，吃糕点。”

    四岁的金豆，刚进门便凑到文哥儿旁边，“表哥，咱们去玩弹弓，我昨个儿射下一只小鸟儿，今天咱俩再打几只，烤来吃怎么样？”

    他在周府，父亲会武，他自三岁起便开始练武，加上身子骨结实，在府里东窜西逛的，加之府里他最小，叶氏纵是不喜，也不会摆在明面上，没得传出去丢自己的脸。

    顾晚忙着自己的事，对他的管教便松懈几分，总觉得孩子还小，大些时候再管教。

    文哥儿却摇头，“不好，随我去书房看书吧。”

    “表哥，今天难得歇一歇，咱们去玩嘛。”金豆抱着文哥儿胳膊轻晃，不答应誓不罢休。

    最后文哥儿经不他的痴缠，答应陪他玩耍。

    金豆从随身带着布袋里，拿出把小巧精致的弹弓，拉着文哥儿就出去玩。

    恰好院中柿子上有几只鸟儿欢快的叫着。

    从口袋里摸出颗圆润的小石子，金豆摆好架子，扑通一声，一只麻雀掉在地上。

    “哇，小爷还是这么厉害。”金豆叉着腰自夸道。

    见表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金豆收起笑，将手中弹弓递过去，“表哥，你来吧。”

    文哥儿接过来，仔细观察片刻，一直沉浸在书本中，还是第一次玩弹弓。

    聪明如他，在金豆讲解下，很快明白其中诀窍。

    刚开始总是打不中，金豆在旁边安慰，很快他就说不出话，小嘴微张，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瞅着文哥儿，“表哥，你这脑袋瓜咋长的，一会儿功夫就明白了，我当初可是摸索了几天，才打中目标。”

    看一眼地上的麻雀，又看一眼文哥儿，怎么也不相信。

    文哥儿嘴角微弯，“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罢了。”

    弄明白，文哥儿也不贪恋，将弹弓还给金豆。

    “表哥，再玩一会。”金豆原先有多宝贝弹弓，此时有就有崇拜自家表哥，原本只以为他会读书，没想到连玩也这么厉害。

    恨不拉着他回府，在那些玩伴嘴前炫耀一番。

    文哥儿摇头，“不必，你也随我去看书，等会再练两张大字。”

    小小年纪的他，极为自律，已经去附近私塾念书，今天情况特殊，这才同夫子告假在家。

    “哎哟，不要啊。”金豆抱着脑袋大呼。

    文哥儿不说话，静静地望着他，半晌后，金豆耷拉着脑袋跟在文哥儿身后。

    连烤麻雀的事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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