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六追:“宁承恩比你冷静,小北比你聪明,他们两个不让你出,你不出便是对,出则是错。”
宁辟甲深呼吸,然后双肩微微下沉。
宿六追:“要动真格?”
宁辟甲:“你知道,我最讨厌等!”
宿六追也双肩微沉,眼神凝重。
王小北想劝但没劝,这个时候,劝谁都没用。
眼看着就要火山对撞,门外忽然来了一辆马车。
车上下来个穿锦衣的,笑呵呵朝着宁辟甲打招呼。
“少爷!”
锦衣卫千户郭曳笑着摇起胳膊:“陛下赏赐督公云南美食,督公让我给少爷送些。”
他回头吩咐一声,两个锦衣卫从车上抬下来一口大箱子。
不等宁辟甲说话,郭曳让人抬着箱子进门。
“云南沐王府孝敬给陛下三大车,陛下赏给督主许多,督主第一个念着的就是少爷和小姐,让我马不停蹄的送来。”
他话说的声音又快又大,还没说完人已经进了院子。
进门就把院门关上了。
“少爷,先别说话。”
郭曳拉了宁辟甲就往屋里走,宁辟甲迟疑了一下跟他进了房间。
一进屋,郭曳就让人把大箱子打开。
待看清楚箱子里是什么,宁辟甲的眼神都变了。
箱子里是个人:渭城候朱敬。
宁辟甲伸手扶着朱敬起来:“朱叔叔,你这是......”
朱敬看起来有些憔悴,精神不大好。
他出来后就拉了宁辟甲的手:“督主让我来给你传话,不要轻举妄动。”
宁辟甲心说宁承恩啊宁承恩,果然很了解我。
他扶着朱敬坐下,王小北已经给朱敬倒了一杯水送来。
朱敬脸色有些悲切。
他坐在那,有些坐不稳。
“宁公子,犬子在做些什么我不知道,可他离家之前告诉我......”
朱敬看着宁辟甲说道:“让我信他这一回。”
宁辟甲:“是我同意他去了西司,是我支持他做想做的事,也是我......”
朱敬打断宁辟甲的话:“可是,是他要做这些的。”
宁辟甲显然愣住了。
朱敬语气沉重:“宁公子,他想做什么你帮了他,归根结底你只是帮他。”
这几句话,戳中了宁辟甲心底。
朱敬继续说道:“我是他父亲,要阻止,也是我来阻止,可我尊重了他的选择,宁公子,你为他好我知道,为他好不等于替他决定一切。”
宁辟甲沉默了。
他不想让朱怜庶受到伤害,不想让朱敬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不想这样不想那样,唯独忘了,那是朱怜庶想做的事。
“宁公子。”
朱敬扶着桌子起身,然后向宁辟甲深深一拜。
“怜庶他的名字是自己改的,这你应该知道。”
宁辟甲扶着朱敬,然后默默点头。
朱敬道:“怜庶......他也有为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做事的意愿,他也有复兴炽阳重振中原的梦想。”
“我家朱姓是太祖赐的,原本不姓朱,可是宁公子,我家已经姓朱了。”
“为炽阳而行者,姓朱的,总不能比别人慢些。”
他抱了抱拳:“还望宁公子成全。”
宁辟甲重重点头:“朱叔叔,我知道了。”
朱敬颤巍巍走向那口箱子:“我该回去了,我在诏狱我儿安心。”
这一刻,宁辟甲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本就是绝顶聪明的人,把朱怜庶进西司和朱敬进诏狱联系起来。
一切也就明朗。
朱敬回到箱子里,然后回到笼子里。
他只要在那铜墙铁壁内,他儿子就能专心去实现心中壮志。
宁辟甲看着郭曳的马车远去,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王小南的那些话。
王小南说,炽阳天下如此糜烂,民生如此艰难,难道能力大者不该责任大些?
王小南还说,人人都等着别人来救,难道这天下坏了,不该是人人自救?
这些话宁辟甲不愿意听,甚至不愿意想。
此时宁辟甲才明白,有很多人在听百姓的声音,很多人在想百姓的活路。
他为的是报仇所以和朱怜庶走到一路,朱怜庶为的是......家国。
两人虽在一路,早晚会有远近。
哪怕朱怜庶是想往上爬,想爬到权力最高处。
他得到权力之后要做的,也不仅仅是杀严进忠。
朱怜庶要做权臣,是为了更多人活的像个人。
在宁辟甲沉思时候,耳边传来王小北的声音。
“想到他人志气,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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