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台阶下,仰头看她,手里还捏着 A-0002。“姐姐,你坐到天亮,冷不冷?”
卓晚低头看他,这回笑了下,很淡。“冷。走廊的椅子是铁的,屁股凉透。可我不敢走,怕他出来第一眼没看见我。”
林默没接话,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铁椅子凉透那句,他记下了。他想起自己父亲那半句“若你愿意被问”,也是被人捂住的——一个捂住问题,一个捂住答案,殊途同归。
林默把那句“铁椅子凉透”记在心里。他想,这二十一分,不是一个数字,是一个姑娘在铁椅子上坐穿的一夜。三千一百七十四万个被告里,这一条,最沉。
宋晴把终端合上,又打开,把那一夜的关闭记录和卓晚的话并排摆着。“所以你状纸上写‘致吾父延误二十一分未能获救’,这二十一分,就是 F179 要钉死的那段。”
“对。”卓晚说,“我把它钉在状纸上,也钉在庭上。谁也别想把它抹成‘临时调整’四个字。”
林默点头:“这二十一分,要钉进名册,也要钉进每一个还觉得‘关一下没事’的人心里。你告的不是邵敬一个人,是那种‘捂住答案也不要紧’的想法。”
夜深了,答复司的灯还亮着。林默送卓晚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摆在案头的透明夹,第一号案的灯还暖黄着。她没说话,推门出去,夜风把她的校服下摆掀起来一角。
林默回到廊下,宋晴把终端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手令的扫描件,边角有折,时间是那一夜,事由栏写着“模型问询通道临时关闭”,末尾的签字栏里,名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邵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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