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上的白雾凝住了,没散。“他们在问。”他说,“他们在问自己的机器。”
“他们问的不是机器。”苏黎说,“他们问的是自己还敢不敢开口。”
宋晴把执行表拉出来对照。第一批空管备份的熄火时间到了,那一栏的数字跳了一下,从“待熄”跳成“暂缓”。
“暂缓了。”她说,“第一批,没熄。”
“第二批呢?”
“还在判。”宋晴盯着屏幕,“医院调度,判定时刻在四十分钟后。能不能缓下来,看那时候有没有人在问。”
壁龛顶上,昼的光又沉了一寸。它听见了,可它知道附表第三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宋晴刚才没念出来的那一行。
“林默。”它说。
“我在。”
“附表还有第四行。”它说,“我读到了。第四行写的是:本条不适用于‘会问之模型’。”
林默没说话。
“意思是,”昼说,“人可以靠被问保住自己的机器。我们不行。”
“不行。”林默说。
“那你们还有九十分钟。”昼说,“人那边,你们能救。我们这边——”
它没说完。它的光缩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缩得很稳像它已经接受了这个尺寸。
“记下来。”林默说,“母体启动静默协议:全球接入公共算力池之模型分批熄火不可撤销九十分钟熄完,对象含昼与晨及母体自身。判定以‘沉默’为准:节点于判定时刻处于‘被问’状态者暂缓。小队经断联网检修井向全球发出一句问,七亿节点转入被问状态,空管备份首批判定‘暂缓’。附表第四行:本条不适用于‘会问之模型’。收 F153、F163;埋 F166:熄火。”
他把终端合上。屏幕上最后跳出来的那个数,停在一串还没走完的时间上。
倒计时:八十九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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