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局长拨通沐局长电话的时候，沐局长正在食堂吃饭。

    “老沐，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你说。”

    严局长把开飞金属的情况简要讲了一遍，包括年纳税额、产业园选址、两千五百亩用地规划，以及企业创始人周开飞明天会到昆明。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老严，你这个消息……”沐局长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确定？”

    “确定，我跟你说一声，你们那边要不要介入，你自己定。”

    “肯定要的。”沐局长说，“老严，这次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不急，你先忙你的。”

    严局长那边刚挂掉，沐局长马上拨通另一个号码。

    “你在哪？”

    “食堂。”

    “别吃了，回办公室。开飞金属，江城那家，你现在去查三件事。第一，经营范围、股权结构、近三年的营收和纳税记录。第二，他们有没有对外投资的记录，特别是产业园方向。第三，他们那个产业园项目，现在在跟哪几个省谈，进展到什么程度。”

    电话那头普处长还没来得及应声，沐局长又说了一句。

    “下午两点半之前，所有的详细资料，我要在办公室看到你。”

    “沐局，这个时间……”

    “不要跟我讲午休，也不要跟我讲来不及。你自己安排人，查不完就不要吃午饭。”

    普处长没再问，挂了电话。

    沐局长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一口喝完，站起来往外走。

    普处长回到产业处的时候，处里的人刚吃完饭回来，有的在泡茶，有的在刷手机。

    他把门推开，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手上的事都放一放。开飞金属，江城那边的，谁听过？”

    一个人举手：“我好像在哪份材料上见过这个名字，做工业刀具的？”

    “不管以前有没有见过，现在开始查，所有人放下手上的事。”普处长说，“三个方向，企业基本情况、对外投资记录、产业园选址进展。两个小时，两点半之前汇总。”

    ……

    普处长把汇总的材料整理了一遍，看了看时间，两点二十分。

    他拿起电话，拨了沐局长的内线。

    “沐局，材料差不多了。”

    “拿过来。”

    普处长推门进去的时候，沐局长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坐，说。”

    普处长把材料摊开，逐项汇报。

    沐局长听得很仔细，偶尔在便签上记一笔。

    等普处长讲完，他问了一句：“这个项目，上半年我们跟到什么程度？”

    普处长翻到材料中间那一页。

    “年初的时候，他们的团队来云南看过一次。当时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滇中新区，一个是曲靖那边。滇中新区给的条件是标准地价加税收优惠，曲靖那边给的是更灵活的用地政策。”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普处长说，“他们的人看完之后没给回复，我们后来主动联系过两次，对方说还在比较，再后来就不怎么接电话了。”

    “什么原因？”

    普处长斟酌了一下措辞：“年初的时候，我们判断这个项目的胜算很低，当时处里的意见是，与其在这个项目上耗资源，不如把精力放在更有把握的招商目标上，就没有持续跟进了。”

    沐局长点了点头。

    “当时没投入资源，是对的。”他说，“一个项目全国跑，每个省都去谈，最后只落一个地方。大部分省份都是陪跑，花太多精力去追一个胜算不大的项目，不划算。”

    普处长听出他还有下文，没接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沐局长说，“人家老板本人送到自己面前了，你还不去争取，还不去接触，那就是工作失职。”

    普处长抬头看他。

    “我不是说这个项目一定能争下来。”沐局长说，“我是说，他人都到昆明了，我们连面都不见一次，连条件都不谈一轮，传出去像什么话？省里其他部门怎么看我们？禁毒局把人请过来了，我们招商局的人却连句话都搭不上，这说得过去吗？”

    普处长把笔记本翻开，准备记录。

    沐局长想了一下，开始交代。

    “第一件事，你去跟禁毒局那边对接一下，把周开飞的接待任务要过来。不是说把接待全揽过来，是跟禁毒局联合接待。他们是主办方，我们是协办方。”

    “协办方的名义？”

    “省招商局参与接待，理由很充分。人家是来参加捐赠接收仪式的，但我们招商局如果能在接待过程中，跟企业方就投资意向做一次初步沟通，这是正常工作。”

    普处长记了一笔。

    “第二件事，”沐局长说，“最好能安排一次我和周开飞的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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