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7集 望江邑倾国灭,忠魂饮恨殉南鼎(2 / 3)  大梁遗烬烽烟再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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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闪,挑刺、横扫、劈砸招招狠厉。槊尖刺穿西曜兵士的甲胄,将敌兵挑翻在地;槊杆狠狠抡动,砸得敌兵骨裂倒地。身边残存的南鼎将士跟着主将发起决死冲锋,数百人于重围之中浴血拼杀,刀刃碰撞、槊矛撞击的脆响不绝于耳。奈何敌我兵力差距太过悬殊,西曜伏兵一层接着一层轮番压上,南鼎兵士成片倒下,尸身在街道中央层层堆积。

    随从亲兵一个接一个战死,到最后,整条街道只剩下高仙芝孤身一人还在死斗。他身上多处负伤,战袍被鲜血浸透,手臂、腰侧伤口不断往外渗血,挥舞长槊的动作渐渐沉重迟滞。白起看准时机,亲自带领数十精锐亲卫向前突进,数面厚盾同时压到近前,死死锁死高仙芝长槊的攻势。趁着槊杆被盾牌死死卡住的一瞬,几名西曜壮汉一拥而上,挥出绳索套住高仙芝的臂膀腰身,猛地发力收紧。

    “束手就擒!”

    高仙芝奋力挣扎,可连日血战加上身上数处重创,气力已然耗尽,几番拉扯之后,长槊脱手坠地。一代南鼎名将,就此被白起亲手擒获,绳索紧紧捆缚住他的四肢。

    街心遍地尸骸,到处都是战死南鼎与西曜兵士的遗体,残破旌旗散乱丢弃在尸体之间。高仙芝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渍,被士卒押着立在满地狼藉的街面上。他抬眼一扫,正好看见被西曜兵士看押、不得随意行动的王猛。

    河滩惨败、劫粮计策落空、城门失守、满城将士惨死,无数的悲愤与恨意瞬间冲上心头。高仙芝双目赤红,浑身使劲挣扎捆缚自己的绳索,浑身肌肉紧绷,咬牙厉声怒吼:

    “好你个王猛!就因你,这座孤城落到这般地步!”

    街脚边,一把散落的环首短刀静静横卧在尸身之旁,高仙芝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开束缚,扑过去夺取短刀手刃王猛泄愤。

    白起就站在近旁,心中清清楚楚记得,王猛乃是主帅孙膑的同门师兄,此人的性命必须交由主帅亲自处置,万万不能允许高仙芝在此处将他私自杀害。见状白起抬手搭弓,弓弦嗡的一声震颤,箭矢疾射而出,精准命中那把短刀。

    “铛!”

    金属撞击火花四溅,短刀被箭支直接打飞出去,在青石板之上滑出很远,撞在石墩方才停下。

    白起厉声喝止:“住手!此人是主帅要的人,不许私行加害!”

    身旁西曜兵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不断挣扎咆哮的高仙芝,令他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战火一路烧到皇宫之内,宫外败报一波接着一波传入大殿。南鼎君主萧弘烈端坐大殿之上,听着城门破碎、多铎战死、大将被俘的消息,望着殿外远远传来的火光与厮杀呐喊,心中清楚南鼎数代基业,今日彻底覆灭。

    无尽的懊恼涌上他的心头。他心中明白,走到今日这般绝境,不能尽数归罪于臣子。是自己身为君王心性急躁,数次决断失当,轻信险策,才一步步耗空国中精锐,酿成国破家亡的结局。王猛自效力南鼎以来,一片赤胆忠心,只是计谋棋差一着,并非心怀祸乱。

    他屏退其余内侍,唯独留下跟随自己多年的贴身老内侍在身旁。取出珍藏的鹤顶红毒酒,萧弘烈神色疲惫悲凉,缓缓开口,把心中最后的嘱托尽数交代。

    “寡人昏聩,家国覆灭,我死不足惜。待战事平息,你见到西曜主帅孙膑,替寡人求上一句:城破之后,勿要滥施刀兵,请善待南鼎残存子民。”

    稍作停顿,萧弘烈继续嘱咐:“另外,此番城破,高仙芝、王猛料想都难逃被俘的下场。你见到高仙芝,务必替寡人传话给他:国亡之祸,罪在寡人,切莫因此记恨王猛。王猛侍奉南鼎多年,一腔忠心天地可鉴,不过是败于沙场计谋而已。”

    老内侍强压悲痛,含泪重重叩首,把两道遗命牢牢记下。

    萧弘烈一声悠长悲叹,举杯仰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不多时毒性发作,一代南鼎君王,于皇宫大殿之内殉国。老内侍不敢耽搁,捧着君王遗命,冒着城内尚未完全平息的战火,快步赶往城中主街。

    城内各处零散的南鼎抵抗,又持续厮杀许久,随着主将尽数陨落或是被俘,各处街巷的血战才一点点平息下来。尸骸铺满大街小巷,墙根、路口、宅院之内处处皆是战死之人,受伤的战马倒毙在街边,遍地兵刃破碎狼藉,整座望江邑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气息。

    王猛被西曜兵士押解,穿过满是尸体的长街,来到孙膑面前。

    孙膑一身戎装,立于残城之下,望着满身狼狈、鬓发沾染尘土血污的同门师弟,神色复杂,并无得胜之后的骄狂。周遭的厮杀余声还在远远传来,残破的旌旗在晚风之中猎猎抖动。

    王猛神色悲凉憔悴,缓缓开口:

    “师兄,石桑不见,我终究败于你手。”

    孙膑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满目疮痍的王都。

    “你我少年一同求学,论智略,你本不在我之下。可你太过刚愎,听不进逆耳忠言,屡屡把家国命运押在孤注一掷的险计之上。南鼎落到今日地步,不全是你一人之过,却也因你的抉择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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